四天后。

在几个人的连轴转下，仓库被改造得像一间低配版的手术室。

六个培养舱已经完成了材料预处理，银色的液态金属被注入一个临时搭建的离心熔炉里。这个装置看起来像一口倒扣的铝锅，连着一台写满英文的崭新服务器，侧面的散热风扇转得像直升机。

唐浩帮索尼娅接完最后一根线，后退几步，盯着那台巨大的新服务器。那是索尼娅运来的，她说这是Mindspark总部的互联机器，价值千万……起。

他不确定索尼娅是不是在吓唬人，但这台机器的外形、体积确实比他上班的那个Mindspark分公司的所有家伙都有派头。他颤颤巍巍靠近，往显示屏上呼了一口气。

“BOOM——”

“炸了！！！”

唐浩嚎叫一声。

“炸了你全权负责。”索尼娅哈哈大笑，她正在调试仪器上的参数，见唐浩那副蠢样子忍不住狠狠逗他。

“哇……吓出心脏病啊！”唐浩捂着心口，躲到苏雨后面。

苏雨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另一边的林一辰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看着Ace站在仓库中央。他穿着旧卫衣——就是刚来林一辰家时穿的第一件——站在六个空了的培养舱中间。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延伸到每一个曾经有银色骨架的位置。

“明天开始。”索尼娅清了清嗓说，“今天晚上我的人会来，没有我的吩咐，其余人从晚上开始不准再靠近。”

“——你呢？你准备好了？”索尼娅问Ace。

Ace转头看了林一辰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倒计时已经同步了。”她开机服务器，屏幕上显现出一行缓缓跳动的数字：85天13小时47分。

“我需要做什么？”Ace问。

“离开，然后等我的消息。”索尼娅说，“你们所有人都是。”

外面的天空明亮湛蓝，云如旗帜般轻盈，渐入夏天，树的枝叶已经渐渐转入翠绿。

“哎——也该看看绿色洗洗眼了——”

一行人被索尼娅赶出来，唐浩拉着嗓子感叹道，“这么多天眼睛里都是灰色的机器，鼻子里都是硅油味，我真累了。”

和唐浩比，林一辰就没那么轻松了。他显然是几个人里最紧张的。

“你们说，索尼娅不要我们靠近，是不是在搞鬼？”他问，“她一直以来都在帮我，但是之间又和华纳联合监视Ace……就算她对Ace系列的态度和华纳不一样，那她对Ace本人呢？我老早就发现她总跟Ace说一些暧昧的话。她究竟要搞什么鬼？”

“索尼娅对谁不说暧昧的话？”苏雨反问，“——但是，她搞的是好鬼还是坏鬼就不一定了。”

“不会改参数吧？把Ace改成宠物，就会摇尾巴蹭人腿子？还是刷机，出来就变成一张白纸？”

林一辰越想越害怕。Ace见他心情不好，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这个AI本人心情倒是很开朗，“你想什么呢？那个程序终于要结束了。”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林一辰在Ace脑袋上摸了摸，“但是别管我，我只会一边担心，一边支持。”

Ace点点头，旁边的唐浩看见他们小动作不断，跳着要苏雨去制裁他们：“你看呐，这俩人这时候都在秀恩爱——他们这样——”

唐浩学Ace，一把搂住苏雨的胳膊。

苏雨脸上的笑容凝固，唐浩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被苏雨一拳捣在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