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观棋被秦语牵着穿梭在人群里,秦语穿的外套是自己的,她的针织毛衣漏风。
因为要来北京,周观棋问了在北京生活过的徐倩,得知十月虽然还没很冷,但昼夜温差大。
“白天出太阳的话还好,不过晚上会冷一点,带几件抗风的,北京没什么夜生活,也就什刹海,前门大街,鬼市那些可以逛逛。白天景点多,记得提前预约,有些地方不让带充电宝,事先查好,不然国庆这当口,排队寄包的时间有你受的。”徐倩絮絮叨叨说完话锋一转,“你和谁?”
周观棋也不藏着掖着,“女朋友。”
“我就知道,等我有空来找你们。”
“你现在在干嘛?”
“包养男大”
“.....”
“姐姐,看这里~”
周观棋回神,肩膀撞进一个小小脑袋,她看向秦语举起的手机,微微扬起嘴角。
“姐姐的脸就是女娲神作。”秦语拍完连P都无从下手,忍不住赞叹起来。
“你也很漂亮。”
周观棋从后面靠在秦语肩上看她拍的照片,也许是大学学过和摄影相关的知识,秦语很会利用光线和找角度,每张都可以原相机直出。
“走,我带你去吃肉饼,可好吃了。”秦语手机一揣,又拉着周观棋走起来。
秉着拒绝豆汁儿的原则,秦语吃了肉饼,豆沙奶卷,牛乳冰淇淋,青海老酸奶,逛什刹海前,她们吃了网友推荐的烤肉店,于是不吃夜宵的周观棋跟在秦语后面,付钱。
最后她们带着一串糖葫芦回了酒店。
酒店是秦语订的,环境和评价都不错,昂贵的往返机票出自周观棋。
一到酒店,秦语像豌豆射手把嘴里的糖葫芦籽吐进垃圾桶,坐在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床上,开始选照片。
周观棋在秦语旁边默默坐了几分钟,看她全神贯注无心理自己,索性站起来,拿过换洗衣服,说:“我先去洗澡了。”
“好。”秦语说完,在周观棋即将进到浴室的时候,猛一扭头,说,“姐姐把头发留给我,我要给你吹头发。”
没打算洗头的周观棋解了脑后的皮筋,回头看秦语,说:“好啊。”
她先是把晚上的照片,挑了十来张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跟他们报平安,随后想文案准备发朋友圈。
她们拍了好多合照。
秦语左挑右选陷入九宫格难题,嫌气氛不足,打开网抑云,随机的第一首,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
不太敢亲密的
属于我们俩的
脸庞太天真了
苹果一样带甜的羞涩”
秦语表示文案有了!
她变成一条开心的毛毛虫,在床上滚来滚去。
秦语刚把朋友圈发出去,看到周观棋包着毛巾,拿着吹风机出来时,想到刚刚发的朋友圈,莫名有些害羞。
“不是说要给我吹头发?”周观棋解开毛巾,湿哒哒长发垂下。
“...好。”秦语接过吹风机,插上插座,热风吹出来,她在手背试了试,将风筒对上周观棋的头发。
姐姐头发长长好多。
秦语的手插进长发,轻轻抖开,想起第一次在漫展见到她那瞬,心跳停滞的感觉。
现在后知后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原来真的会发生啊。
秦语吹着头发,想到自己能和一见钟情的人谈恋爱,眼神变得眷恋,手下动作更小心了,这时,浓密的黑发里,出现一根白发,秦语扬起的嘴角凝滞,手往旁边翻了翻,又一根。
周观棋低头回小宋刚发来的消息,回完在吹风机呼呼作响声中,刷到十分钟前秦语发的朋友圈。
是一张她们的合照,配文:我们。
除了必要的证件照,周观棋基本不怎么照相了,她凝视照片里的自己,眉眼间定格的,是很久没有过的喜悦,视线移到和自己并肩的秦语。
轰隆的吹风机停止,周观棋正要给秦语的朋友圈点赞,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秦语闷闷不乐的声音响在耳畔。
“姐姐有六根白头发。”
“你还数了。”周观棋早发现了,刚发现第一根的时候,她还用黑芝麻,黑枸杞与时间抗衡,渐渐地,便不去管了。
生命的衰老也是一种体验。
“嗯。”秦语抱得更紧了,鼻尖传来洗发水的玫瑰香气,低落又郑重地说,“周观棋,你不能比我先死。”
周观棋听到这话,觉得好笑,歪头碰了碰她,“这个谁能说得准。”
秦语的眼泪一瞬浸满眼眶,无赖到强词夺理,“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比我先死,要么就一起。”
温热的液体掉在肩膀,周观棋终于察觉到身后人的不对劲,放下手机,想扭头看秦语,对方却先一步低头,整张脸埋在颈窝。
“小语...”
和秦语相处久了,渐渐明白,她看上去性格开朗,但内在很细腻。周观棋反手摸着她的头。
“姐姐,现在只是想想,你会离开我,我就很难过。”
“那就不要想,想想现在,我们不是在一起吗?”周观棋是执着于当下的人,很少会假设以后。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永远。
周观棋的手长久留在秦语头顶,一时间,房间只剩手机里的歌,兀自放着。
她很少会用永远定义一件事情的期限,这个词很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