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域守终于回来了,但姜沅却是有些失落,因为她的师姐昨晚告诉她,等花域守回来她们该动身去例巡了。
她问她什么是例巡,师姐告诉她,魔域虽然偏僻,但方圆之外还分布着一些城镇,她们需要去那些地方走一圈,看看有什么异常。
左右一个多月也就回来了,闾丘宗也会和她们一起,不过是从相反方向出发,若是不出意外,她们最后会在雍城汇合,然后错开回到这里。
只是这样花域守便又不能给她念书了。
何烟看她倚在窗前眸光无定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问道:“怎么最近不见你联系你那位好朋友?”
姜沅神思翩游,随口问哪个。
何烟瞥她,说:“看来上次偷溜出长清你没长记性啊。”
说到这个,姜沅眸子一亮,扭过头来与她相视,脸上已然有了神采。
她都快忘记了,自上次与子玉在神侣宗一别,她已近一个月没与她联系,也不知神侣宗有没有罚她,故而
也一直不敢联系。
如今这么久过去,事情也早了结了,应当没问题了。
于是她坐起了身子,几步凑到了何烟眼前,出声询问道:“师姐可代笔否?”
何烟放下手中的朱批,从笔挂上重新取了一支新笔,说:“哪次不是我代笔,你且说来。”
姜沅想了想,道:“劳烦师姐帮我问一问她好不好,她的掌门可曾为难她,为何这么久不传信来,还有能不能出来找我玩。”
她要问的太多了,何烟简单蘸了墨才开始落笔。
姜沅在她手边看着,直到她的师姐顿笔问她还有没有要说的话,她摇头说暂时先写这些,其他的待她回信再说。
信笺随之化作金芒飞窗外,何烟问她为什么不问问那神侣丹最后是如何找到的,她却摆手,说好容易证了清白她才不想旧事重提。
何烟没说话,只是继续拿起了自己的朱批。
花域守回来的第二日,长清派和闾丘宗便已经划定好了这次例巡的人数,各留了一部分在魔域内守着,其他的都跟着。
临行前何烟给了姜沅一个荷包,里面塞了一些碎银子,她说其他弟子也都有,这一份是她的。
自从上了长清,她再没见过钱,这也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回摸到钱,沉甸甸的。
“这些我都能花?”
何烟点头,“既是给你的自然都能花。”
“也不必节省,好容易出来一趟。”
反正这些都是走的长清公账,也不是她掏。
姜沅十分高兴,她以前竟不知还有这样的好事,难怪她的那些同门都愿意往外跑。
只是她坐在外面数钱的时候被闾丘宗的李荐真看到了,那个小孩的腰上也挂着这么一个荷包,沉沉的应是也有不少钱,但总归比不上长清阔绰就是了。
这些年长清如日中天,一向有钱的紧,这她是知道的。
但李荐真知不知道就另说了,只是看见她的钱眼里颇是不服。
她还记着上次推她的事,于是便事事都想要压过自己一头,师姐让她别和小孩子计较,只要不主动招惹,随她去就是了。
她当然不敢招惹,旁人念她是十岁的孩子她可不会,而且绝不会手软,李荐真在自己手上吃过苦头她没那么傻,顶多与她几句口角,互相讥讽。
姜沅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涉及她的她无所谓,如果涉及她的师姐那就不行了,势必是要打一架的。
李荐真来的第一天就看了明白这一点,所以她的讥讽挖苦十分有度,绝不越雷池半步。
姜沅渐渐也感受到了,也就不理她了。
起初李荐真见她不理人还会主动上前扰她抄书,借好奇之意抽走她的纸,拿走她的书,每每装得乖顺,一口一个道君姐姐,直到姜沅不小心打翻砚台的墨,泼了她一脸。
她会装,姜沅也会装,一口一个荐真妹妹,说她怎么这样不小心。
那样上好的浓墨若是泼到衣服上是洗不干净的,沾到脸上也不太好洗,李荐真知道,伸手去擦反倒把脸上的墨水抹匀了。
见如此,她就只会哭,哭声引来师姐和玄婵,她们一问姜沅就说是她自己打翻的。
反正她身上一滴墨水没沾,咬死不认谁也找不到她身上。
只是李荐真那个家伙那么顺手的用她师姐玄婵的衣袖擦墨,好好的一身衣服又毁掉了。
可怜的玄婵道君。
那之后的几天李荐真都没出来见人,偶尔见着,她的脸上还留着一小块逐渐淡下去的墨痕,恶狠狠地看着她。
姜沅想,这大约就是花域守口中的自作孽不可活。
至那之后李荐真就不敢再来找她麻烦,至少不敢明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