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他这一副能屈能伸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宁宴十分无害地笑笑,“麻烦了。”
午后,曲有雾和宁含徵带着营养餐来看他,“小七,快给阿姨看看!没事了吧?”
曲有雾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还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脸颊肉又消失不见。她一脸愧色,“怪我,不知道你不吃鱼的。”
“这……”李知玄比她更内疚,急急反驳:“我吃的!”
“他就是吃冰淇淋吃坏肚了,现在没事了。”宁宴也一天没吃东西,他坐在隔壁床上喝汤,淡淡戳穿事实。
谁知,曲有雾一听,矛头立刻对准宁宴:“昨天不是你带小七出去的?”
宁宴额角狠狠一跳,嘴里的汤差点一口喷出来,简直无妄之灾!
“不怪宁宴。”李知玄拉住曲有雾的袖子,“是我一时贪欢。”
曲有雾仔细问了李知玄的情况,才放心:“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可怎么跟你妈妈交代?”
李知玄早就习惯了母妃不在身边的日子,听到这话笑了笑,“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生得白净,一遭进了病房,唇色都淡了几分,瘦小的人看上去像易碎的白瓷。
曲有雾怔愣看着他许久,才悄悄抹去眼中的泪,她不愿让孩子们看见,借口买水出了病房。
“这里有水啊?”李知玄指着墙上挂着的饮水机,有些不解。
“她是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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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宁宴要去学校上课,换了宁含徵来照顾李知玄。
得知李知玄没其他异常,宁含徵就在病房工作起来,他的团队帮助文物局做文物资料查询工作,宁含徵作为教授,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文字翻译。
许多文字能够通过字形演变,推导文字规律确定下来,但更多的,是一次次枯燥试验,质疑,再试验,再质疑的过程。
图片上是残缺不全一堆石块,没办法锁定专有名词,大大增加了他的翻译难度。
宁含徵觉着可惜,因为地壳运动,这座陵墓被破坏得很严重,加上人为因素,石块上的字迹都模糊了。
他揉了下额头打算清醒清醒,就见李知玄小幅度动了下,但病床年久生锈,嘎吱声拖得又长又急,小孩脸色又白了一分。
看着紧绷的小孩,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长得也不凶啊?
“小七?”他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露出笑挥挥手,把李知玄唤回神:“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李知玄身体僵硬得厉害。
他其实想上厕所,但不好意思说,就这样憋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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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两日医院游之后,曲有雾对李知玄的照顾更上心,除去一日三顿之外,还总让阿姨变着法子给他补身体。
什么白术茯苓汤,麦冬润肺汤。
李知玄恍惚自己又回到了吃药膳的小时候。
他看着眼前满满一碗柴胡参芪汤,薄薄一层油花漂浮,汤汁清亮见底,还有几块鸭肉。
看上去诱人,也改变不了难以下咽的滋味。
宁宴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趁着曲有雾上楼化妆时,给他出主意,“实在不想喝就倒掉。”
这样补着,宁宴怕他上火。
“那怎么行?!”
宁宴:“那你想怎样?”
李知玄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咕噜咕噜几口咽下,又猛得灌了几口水,试图驱散嘴里的苦味。
他觉得自己也要跟着枯萎了。
“记得教训就好。”宁宴看得想笑,想起罪魁祸首,脸又冷下去:“以后少跟许晴未玩。”
“为什么?你们很般配。”
李知玄跟许晴未没相处多久,却对她印象不错。她落落大方,又不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面对喜欢的人,也敢大声说出自己的感情。
而且许晴未长得漂亮,圆圆地的杏眼看人时总带着笑。
想必是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她有这样的底气。
就是在前世,配皇叔这个摄政王,也该是门当户对的。
“般配?”宁宴好久没听过这个词,觉着好笑:“我是门外贴着的对联吗?找对象还需要般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知玄迟疑道:“叔叔阿姨应当也会满意的。”
“那你呢?做皇帝时,后宫佳丽三千?”宁宴不欲跟这个小古板解释现代社会崇尚自由恋爱,就反问他。
宁宴没有前世的记忆,只依着电视上皇帝的模样猜测,但实在没法想象他这样小的孩子,跟女孩相处时是什么样。
“没有!”
“你是一国之君,那些大臣们没有催你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什么的吗?”
李知玄有些脸热,总觉得跟皇叔讨论这种事,不大好意思。
“没,我登基时年纪小,皇叔你和几位老臣都一心辅佐我坐稳帝位。且,封后大典费时费力,也费金银。”
当然,最重要的,与他父皇有关。
“......父皇,鼎盛时驾崩,正是因为在后宫虚度光阴,他还花耗大量银钱重修后宫,以致民不聊生,伤了大楚根本。”
大楚建朝时间短,休养生息的日子也不长,到他手上时,已经俨然是个奄奄一息的巨兽。
“是个昏君啊。”宁宴评价那位李知玄的父皇。
难怪,大楚王朝仅仅几十年就走向了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