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可以的,但李知玄现在情绪不快,他将被子盖到头上,没有出声。
早饭后,李知玄在宁宴父母跟他谈心之前,先一步说了自己的想法,“叔叔阿姨,我想提前回学校。”
“那怎么行!”他的话刚落,曲有雾想都没想就反对,“阿宴不是说了吗!你——”
提到宁宴,曲有雾声音弱了几分,李知玄倒是罕见地没什么反应,“已经休养了这么久,基本上已经痊愈了。”
“但是......”
“今天我再去复查一次,这段时间麻烦叔叔阿姨了,复查无误之后,我想搬隔壁住。”
“小七,”宁含徵也坐不住了,他对着面带怒意的妻子摇头,他真的没有要赶小七回家的意思啊!
“你自己在家做饭也麻烦,住这儿不是挺好的吗?”宁含徵硬着头皮开口。
“家里的阿姨还在,做饭那些没事的。”
他在宁宴家住后,宁宴就做主给阿姨放假了,随时可以叫回来。
得益于前世三年的傀儡皇帝经验,李知玄察言观色的技能几乎是点满的,他知道宁家父母都是真心想让他留下来。
只是,这样的话,他大概再也见不到宁宴了。
曲有雾对他的喜爱完全溢于言表,有时候他觉得大约宁宴都没有他受宠。
跟着宁宴住进来之后,他只在头两天想着躲开宁宴动过离开的想法。
前世钦天监为他推演过命格——命途多舛,亲缘淡薄。
对此,李知玄深信不疑,他的前世,这句话也应验得十分透彻。
这一世......他看着情绪低落下去的曲有雾。
“没事的,阿姨。”李知玄上前,很轻地抱住她,也有些动容,“我就在隔壁,我没事就来串门。”
曲有雾被他的话逗笑:“那我今天陪你去复查?”
李知玄想拒绝,但看她那样子,下意识觉得要是自己敢说不,对方真的会哭出来。
他笑着答应。
始终没有出声的宁含徵也搭话:“要不我也......”
“你滚回去上班!”
曲有雾还没消气,也怕有他在李知玄放不开,强硬拒绝了他的提议。
医院。
那主治医生显然是还记得李知玄,开口就问:“今天你哥哥没陪你?”
他摇头,将病例给医生,“我现在的情况可以正常生活了吗?”
主治医生从病例中抬头,打量的目光与对方平稳沉静的眼眸对上,他心中微动。
只一月,这个少年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可是还有哪里不妥?”
“没有,”医生拿过边上的测试题,“有一些常识题,你先写写看?”
智力问题诊断其实并没有十分明确的恢复不恢复的界限,从医学角度来看,李知玄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由从医经验来看,人体内存储的氧气有限,多数人基本只能暂时维持5分钟左右的生命时间。
出门后,李知玄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智力测试(儿童)报告。
他显然对儿童那两个字极其介意,很想问医生:没拿错题目?
但下一位病号已经进去,李知玄只能作罢,曲有雾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担忧着上前:“小七,医生怎么说?”
曲有雾见了那张测试报告也哭笑不得,李知玄在医院墙上快速填完报告,边回答她的问题:“别担心,他说没什么大碍。”
谁都不希望自家孩子生病,曲有雾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有了医院的证明,你去学校我也能放心些。”
回家的路上,李知玄捏着报告单,看窗外,偏长的细软头发乱飞,拍在脸上带着痒意。
路过一条商业街,他说:“阿姨,我想去剪个头发。”
宁宴曾经提过一嘴,他的头发已经长到遮住眼睛,要找个时间去剪掉。
“不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李知玄抱着头死死护住自己的头发,“留长一些就能束发的!”
宁宴当时听到脸都黑了,气笑:“你出去看看现在哪有男孩会束发?”
那不得被当成神经病?
事后几日,李知玄都把头发撩起来,以免宁宴看着碍眼拿把剪刀就唰唰给他剪了。
黑色宾利利落转弯停在路边,李知玄独自走了进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