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着宁宴与李知玄商量:“小七,看在阿姨照顾了你这么久的份上,你跟警察同志求求情,阿姨哪里有那么多钱赔啊!”
“或者、或者,就当是抵了我的工资,反正你们也没有给我结工资!你跟警察同志说说?啊?”
李知玄看了她许久,才推开宁宴保护他的手,拿出手机播放其中的录音。
“小七,最近你母亲没有给我结工资,我这又着急,你看?”
“人之常情,多少钱。”
“一、一万五。”
“可以,但是我手上只有一万现金,你是下次过来给你结清,或是手机支付?”
手机里传来一阵阵纸币窸窣声,阿姨声音轻快,“没事没事,剩下的下次也行。”
阿姨听见这声,简直如遭雷劈,她不可置信:“你、你还录音!”
“有备无患。”李知玄朝民警点点头:“另外五千是我下午给的,应该还在她包里,可以去搜。”
宁宴闻言,一挑眉,回头看他,却见李知玄绷着一张脸,说话间不怒自威,他不欲为难民警,主动让步:“家中旧物不知已经用了多久,按照原价自然是不妥,你就折价赔偿吧。”
“还有,你被解雇了。”
家中已经不能住,李知玄再次跟着宁宴回了他家,曲有雾是最高兴的,她揽着李知玄,安慰道:“家里阿姨没了,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吧。你过来家里吃饭,我做饭都更高兴。”
“虽说是门对门,但到底还是不能跟在同一屋檐下比。阿宴他爸爸不在家,他又是个闷葫芦,你不在,这家里都冷冷清清的。”
宁宴也在一边接话:“是是是,我和宁教授都是您的玩具。”
被曲有雾三言两语绕进去的李知玄,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点头答应下来。
李知玄再次回到自己住的卧室,阳光晒过的干燥薄被被盖到脸上,他轻轻吸了口气,只觉得一身的疲惫都被抚慰。
翌日一早,他刚开门,倚在门板上的书包就没了支撑,倒在他脚边,书包上的纸条也跟着轻飘飘落下:
作业布置好了,晚上回来检查。
李知玄右手下意识蜷缩,细密的刺痛让他瞬间回神:“昨天还说不用写作业的......”
果真男人的话不可信。
直到他将宁宴早就准备好笔记拿出来,翻开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英语作文。
李知玄捂住脸,不得不说宁宴当真是细心。
苦苦熬了一个上午,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快死完了,正要休息会,桌上的电话就开始响。
来电显示妈妈。
他摩挲还包着纱布的手,还是接了:“喂,妈妈。”
“小七,你怎么样了?”秦婉容声音急切:“昨天的事情我听你曲阿姨说了,手伤得严重吗?”
“只是划了一下。”
听见他话中的冷淡,秦婉容静默半晌,追悔莫及:“妈妈这段时间忙不过来,一下子忘了......”
“我知道。”李知玄觉得疲惫,不大想继续听她说。
“小七。”秦婉容无奈叫他,“别怪妈妈好吗?你爸爸最近工作忙,年纪上来了,难免有些病痛。”
李知玄揉揉酸胀的眼睛,安抚她:“没有怪您,我看最近海市降温了,您也多注意身体。”
至于他那位至今还没有见过的父亲,想来也是不需要他操心的。
“我知道,我知道。”秦婉容一听见他的话,欣慰道:“妈妈怕你身上的钱不够用,给你转了些,要是不够,就跟我说。”
他们之间,好像只有用钱,才能维持住这一点联系。
“好的,妈妈。”
两人的通话十分简短,李知玄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轻声叹气。
前世他生在皇宫,身边的皇子都无所不用其极的夺嫡,不管高位低位的嫔妃都一颗心扑在父皇身上。所以并不觉得秦婉容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穿过来后,他多是住在宁宴家,感受到那样和谐的家庭氛围,他才发觉,现代社会,似乎这才是正常的。
可是母亲,为什么还是如从前一样?
他一直觉得,他与秦婉容生疏,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暴露身份,刻意避开接触导致的。但不论是自己莫名的冷淡态度,还是从前段时间隐约的梦中,他好似看见了前世的自己。
此时,李知玄不得不承认,不管前世今生,他与母亲的关系,都是生疏至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