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一段，看到不远处的家门，纠结了一晚上的话才问出：“你想考哪个大学？”

“怎么？”宁宴转头看他，“担心我考不上？”

“你成绩这么好，我怎么会担心这个。”李知玄越说越小声：“我是觉得我考不上。”

“那你呢？”宁宴反问他。

“我不知道。”李知玄搓搓手臂。

“还有一年，可以好好考虑。”宁宴安慰他，“高二会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过得去。”

高考那日，宁宴一家出发送考，曲有雾穿了身旗袍，有点紧张：“听说旗袍开叉越高越有用，我要不要......”

宁宴在车上看书，闻言一笑：“妈，别迷信。”

“是是是，我不能紧张。”曲有雾坐好，又开始给宁宴检查考试用品，开车的宁含徵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拍拍，“这臭小子别的不敢说，成绩还是不错的，别担心。”

宁宴：“......”

李知玄噗嗤一笑，被宁宴瞥了眼又赶快收好。

他有点无奈，把一盒水果塞进李知玄手里，“多吃东西，少说话。”

六中从两条街外就禁止车辆通行，路面上禁止鸣笛的黄色三角形被阳光晒得反光，宁宴拒绝父母相送的建议，偏偏李知玄，怎么都劝不动。

曲有雾也帮着他说话：“我们不去，小七去送你也是好的，就当提前适应这个氛围。”

连日的雨天终于放晴，老天似乎是要把前几天的热意一起放在今天，一开车门，毒辣的阳光就晒得李知玄睁不开眼。

宁宴把他推进车里：“就几步路，不用送。”

“我想去。”

宁宴手指蜷了下，在后备箱里找了一把伞，“我进了考场你就赶紧回来。”

一路上，宁宴手臂横在他身后，感觉到短袖衣摆被轻轻扯住，宁宴低头，把人往怀里拢，笑笑：“说了不要来，现在人挤人的，后悔了吧？”

李知玄摇摇头，“我就是想起，前世圣上在位时，听信谗言，不通过科举选拔人才，那是断了多少读书人的出路？”

没等宁宴说话，李知玄就一扫忧郁，“你在那种环境下都能入主朝堂，现在想必也不在话下。”

他口中的那件事，宁宴在历史上看过，听到他后半句，不由得道：“小七对我的滤镜也太厚了。”

“我那是相信你。”

“行！”

到了校门口，宁宴去找准考证，手腕就被握住，把他带离闸机。

宁宴：“？”

“给你。”李知玄掌心摊开。

一枚很小的黄底红字样三角符躺在他手中，“这是我前几天去给你求的。”

宁宴心脏被很轻地捏住，揉弄。他挑了下眉，捏住那根红绳，一看：“怎么是平安符？”

“你成绩这么好，我想着你不需要这种加成了，平安。”李知玄抬头看他，再说一遍：“平安就好。”

进学校前，宁宴大手摸摸他的头，笑得温柔：“自然不会辜负小七。”

香樟树的影子越小，李知玄手心被攥得发红发潮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他站在校外树下的阴影中，目光不离校门，生怕错过宁宴的身影。

但高挑的少年无论什么时候都显眼，李知玄隔着校门看他，一双眼睛弯起。

宁宴从看见李知玄，就拧起眉，一张脸晒得通红，不用看都是一直守在门口的，他磨牙，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是吧？

后面几堂考试，无论如何宁宴都不让他送考了，李知玄肠子悔青。

但幸好，为期两日的高考完满落下帷幕。

宁宴回学校收拾东西，李知玄搬书换教室，陆熙考完后的状态几乎要起飞，一路上叭叭不停，被后来的许晴未糊了一脑袋。

“一条街都是你嘚瑟的声音。”

她说完，就到李知玄身边，“小七，暑假多少天？要不要出去玩？”

“半个月。没打算。”

问什么答什么，许晴未觉得他可爱至极，正打算去捏捏他的脸，李知玄就被拉着往后退一步。

“咦~那算了~”

许晴未讪讪放下手，“那你们呢，去不去？”

“去！”陆熙率先答。

“到时候再说。”宁宴要帮他搬书，四人分成两路，“新教室在哪里？”

“四楼。”

宁宴一把抱起李知玄的书，看他垂着头，“不用担心，毕业旅行，不想去就可以不去。”

“没有不想，但我还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