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玄稳步步入高三生活,也渐渐开始像从前的宁宴那般,一周一个小测验,早自习越早,晚自习越晚,不过总是会有人等他。
白鑫与他一同下晚自习,说起今天的发下来期末成绩,无比震撼:“我真的头一次见你这样的怪胎,历史居然能接近满分!!”
听见这话的陈暮也几步追上来,真心实意道:“今天历史课上,老师还说要是让他做,他做不到99分。”
文科,是个很狡猾的类别,会与不会的界限模糊,不像数学那样有一锤定音的答案,分数基本集中在一个区间,不会过高,也不会太低,很难拉开差距。
但现在,出了个李歧。
他的成绩提升太快,尤其是文综,分数一次比一次高,这样稳扎稳打,无意中打消了不少人心里抄袭的疑问。
随之而来的是无限震惊,这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李知玄斟酌语句:“多做题,多总结。”
陈暮信以为真,继续讨教,“然后呢?”
“没了。”
不是他不肯分享学习方法,所有人来问,李知玄都是这个回答。除了宁宴,他不可能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慢慢融入这个世界,他明白过来,当初宁宴那句会被抓起来,远比他以为的更严重。
他会被当做异类,辗转各个研究所。
思及此,李知玄莫名打了个冷战,脸色也跟着变化,陈暮干笑:“我历史成绩一般,想找大佬取取经来着。”
白鑫也感觉到两人气氛有点怪,打圆场:“班长你是不知道,李歧桌里的卷子堆满,书都翻得包浆!”
李知玄扭头去看他,想这人怎么净说瞎话,自己是天天写卷子没错,但那是宁宴给他制定的数学,英语学习计划。
陈暮见台阶就下,笑道:“那我可要向李歧同学好好学习!”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校门口,另两人就十分有眼力见地各走各路,跟李知玄说再见。
宁宴穿着常服背对人群倚在保安室边上,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中,微微拧眉看手机,时不时对着手机笑骂几句。
路过的人群自动降低音量。
李知玄看见他就抓着书包带子蹬蹬跑过去,“宁宴!”
“嗯,”宁宴看他这么高兴,手机收起,“走吧,回家。”
路上,还是忍不住问:“今天这么高兴?”
“嗯,我们成绩下来了,老师夸我很有进步!”李知玄说着说着,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倒着走。
宁宴不由得抓住他手腕,“看路。”
许久,又说:“很厉害。”
李知玄好不容易压下的得意因着这一句话,如烟花炸开,双目炯炯:“得皇叔一句夸奖可不容易。”
说话间,宁宴兜里的手机就又响了几声,他眉宇间染上一点烦躁,被李知玄捕捉到:“怎么了?”
“没......”
“明明就有。”
“我爸妈在给我选择专业。”宁宴按按眼睛:“不知道选什么。”
前几天聚会时,班主任按照宁宴的记忆大致估算了下他的高考成绩,选择专业这件事紧接着提上日程。
李知玄记得那天,他第一次见喝醉酒的宁宴,行为举止都挑不出错,但一根筋,死活呆在他的房间不肯走。
曲有雾没办法,只能让他去睡宁宴的房间。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喜欢什么不就选择什么?”他不以为意道。
“我也、没什么喜欢的。”
李知玄不解,抬头看他,罕见地,那张脸上出现了迷茫神色。
“怎么会呢?”李知玄也跟着懵了:“你每科成绩都很好啊!”
“成绩好,也不代表喜欢。”
并非宁宴泼他冷水,而是就像他曾经开导李知玄的那样,当下,他已经到了该做选择的时候。
选择背后所承载的,往往将会是,这一辈子,他要走的路。
有了这么重大的意义,驻足不前实在太正常。
“那就、先别想了?”李知玄歪头看他,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通了呢?”
宁宴被他天真的话逗得想笑,但到底不再泼冷水。
“那就借小七吉言了。”
“那个,我明天,想出去一趟。”李知玄看他心情好了些,跟他打商量。
他现在每周只有一天休息,还有做不完的卷子,宁宴偏偏只劝他好好休息,有时候想写写作业,还会被宁宴飞眼刀。
但不代表,会随便放人出去。
海市那一遭,把宁宴吓得不轻。
即使李知玄再三解释,那只是一个意外。
“去哪里?”
“......”打算保密的李知玄受不了宁宴带压迫性的眼神,只得如实道:“去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