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玄找了个空地,颇为郑重地贴上。随即手掌握拳,暗暗给自己加油,他可以的,那可是——
宁宴在的大学。
耽搁了一会,他接到宁宴电话的时候,还没到家,宁宴语气有点不悦:“是不是又写作业写忘时间了?”
“没,收拾了一下桌子。”李知玄低着头,许久,听见对方低低笑了声。
花了一天压下去的那点无端燥意又轰地涌上脑门,“你笑什么?”
“真勤快。”
“......”
两人许久没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绕在耳边,李知玄听得脸热,摘下耳机,一只手捂住发麻的耳朵。
手机倏地震了下,李知玄以为是宁宴的消息,他点开。
有点眼熟的陌生号码发一来张秦婉容挽着李缜手的照片,背景灯火通明,华丽非凡,应该是在某个晚宴上。
发红的脸颊热度褪去,转而覆上一层冰霜。
耳机里隐约还有点声音,他喘着粗气,怕宁宴发现什么不对,匆匆挂断电话。
还有两分钟到家,李知玄站在小区门口,果断转身进了隔壁公园。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拨通那个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了,语气调笑:“动作这么快呢?我以为你要明天才敢回我电话?”
李知玄微微挑眉,想起在海市那条短信,拧着的眉稍稍放松:“没存你号码。”
到哪里都被捧着的李大少当即炸了:“本少爷的电话在黑市有多值钱你知不知道!”
李知玄心情不佳,懒得听他扯皮,比他还拽:“少废话,照片怎么回事?”
“你特么......”李屹还想骂,听见后半句就也诡异地沉默了。
就在李知玄想催他开口时,李屹笑了下:“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妈被我爸带去参加宴会,正式向海市有头有脸的人承认,他有新欢了。”
尽管这个新欢存在了许多年。
他已经小半年没有跟秦婉容联系过,乍然从别人口中听见关于她的消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李屹似乎也没想让他说什么,继续说:“听我参加宴会的同学说我爸透露了结婚的可能。”
李屹凉凉笑:“你妈还真有点本事。”
跟他打过交道,李知玄听出他话里的嘲笑:“那怎么不生气?”
“我天天生气还特么能活到今天吗?早自己把自己气死了。”李屹嗤声:“再说,我不跟他们住一起,爱咋滴咋滴。”
“你倒是看得开。”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事吗?”
“今年我也要一个人过年了,过年打算去苏州,接待接待你哥,我查了下......”
李知玄冷冷丢下一句没空,挂了电话。
他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提起书包准备回去时,兜里的手机又开始响。
有完没完。
但见到来电显示,气势又弱下去,李知玄清清嗓子:“.......喂?”
“还不回家?”宁宴声音很轻,听不出生没生气。
一晚上撒两个谎,他实在没有不会被戳穿的把握,手指把校服下摆捏得皱巴巴的,他才慢慢将实情吐出。
“嗯,先回家。”
听见曲有雾的声音,宁宴放心下来,就又问他:“不开心?”
说话声音都闷闷的。
“也没有。”李知玄坐在房间飘窗上,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形容那种情绪,两条腿晃着,“就觉得喉咙里堵着棉花。”
“那就还是有点不开心。”
“一点点。”李知玄解释说:“在海市那段时间,我一直想不通她这么做的理由。现在也不理解,但我不会过多干涉。”
“小七长大了。”宁宴欣慰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后果也由自己承担。”
“我知道......”
“但小七要知道,无论如何,宁宴都会在你身边。”
苏州最近天气都很好,晚上星星月亮都很亮。李知玄怔愣半晌,呐呐:“现在就没有。”
那头也安静了。
李知玄看了眼手机,以为电话挂了,狐疑地叫了声:“喂?”
“我听见了,”宁宴的声音带着笑:“小七刚刚是在撒娇吗?”
撒娇?谁?
他吗?
“我没有!”李知玄这一声,中气十足,似乎是想靠着声音大来掩饰什么。
“好好好,你没有。”宁宴适可而止。
李知玄一口气还没呼出来,宁宴就又说:“是我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