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李知玄咳得厉害,背都弓起来,喝几口水才平复。
他红着一张脸装傻:“没有,我很少跟他聊天。”
“知道。”宁宴慢条斯理:“一次就给我扣了个大锅,害我名声。”
李知玄听出满满怨气,识相地不再接话,安分吃饭。
宁宴去结账,李知玄出门时刚好有几人进来,羽绒服上沾了点点白色,他快步走出去,与许多探出头的人一样惊讶:“下雪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场雪。
宁宴已经出来,仰头看雾蒙蒙的天,嗯了声:“苏州很少下雪,倒是叫我们赶上了,走吧。”
两人饭后散步一般慢慢走,没多久,路面就白了一片,李知玄伸手接了点,掌心的雪松松散散,更像棉花。
“从前,我最讨厌冬天。”
下雪的冬天,更讨厌。
宁宴听着,意识到他说的是前世,“现在呢?”
“现在?”李知玄转头看他,“一般吧。”
宁宴点点头:“我喜欢夏天,你呢?”
“没有特别喜欢的。”
摄政王一直致力于把他培养成优秀的帝王,不能有偏颇,当然也没有好恶之分。
“那你是没有见过苏州的夏天,”他们又走回了那座桥,宁宴随意抹了把桥头的雪,倚在护栏上,指着停船的地方:“这些船夏天载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一人挑一担老式竹筐,里面放着早上刚采的荷花,还带露珠。”
他划拉前面一片空地,“每天都有人排队来买,用草绳绑一束带回家。”
李知玄想象了那个场面,太鲜亮了,完全是万物生机的夏天。
“那我大概率会喜欢这样的夏天。”他笑道。
“没有人会不喜欢。”宁宴摘下腕上的表,深吸了口气,“你这样说,是因为说这话的是我,还是因为你那位皇叔?”
“有区别。”宁宴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我有些话,本来不想太早告诉你。但又觉得,早点告诉你也好。”
李知玄原本懵着,结果被他这动作也搞得心跳加速,心有所感似得去堵他的嘴。
冰凉的手被攥着,宁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亲人的喜欢,是想结婚的那种喜欢。”
李知玄彻底当机,“我、我……”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所以我想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莫大得喜悦冲得他有点腿软,紧随而来的又是恐慌,他在做梦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宁宴把他那只手放在嘴边,很轻得碰了下。
李知玄:“!!!”
两人在雪中站了很久,他才找回一点思绪,“我、还没考虑好。”
考虑?宁宴低头看他,追问:“忍不住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不反感我亲你?”
听到这话,李知玄才如梦初醒,把手收回,紧张到像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宁宴挑挑眉,心里有了点眉目,他不再逼问,又把手表戴上,就听见李知玄丢下一句等我毕业后再说就飞快离开。
宁宴错愕,反应过来后,追上去,收了伞,挤到他伞下:“好。w?h?s”
他把围巾另一端在李知玄脖子上饶了一圈,手也放进口袋:“离我近点。”
李知玄呼吸间全是宁宴的味道,全身僵硬跟在他身边,脑子里炸烟花。
宁宴刚刚说什么?
他喜欢我?
真的不是幻听吗?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在回吧?”宁宴轻轻撞他的肩膀,一下一下。
“没!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想我?”最重要的事解决,宁宴就有心情来翻旧账了,“不知道是谁,什么都不说,一味躲我。”
提起前事,李知玄也语塞:“我只是害怕,不能这样。”
“嗯,也不管我这么想,就给我发好人卡?”宁宴凑过去,“小七这么狠心?”
“我......对不起。”
“道歉可没用。”宁宴伸手,“你有心的话,牵个手吧?”
“......”
“不答应我的表白,也不让我追你,还不能牵手?小七其实是在拒绝我吧?只是不好意思说?”
一口一口大锅砸下来,李知玄懵了,赶紧把手塞进他手里,耳根红透,“没拒绝。”
宁宴攥紧他,压下嘴角,“你肯定是骗我。”
李知玄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急切:“说了没有,我只是想要一些时间。”
“你不是知道吗?”李知玄声如蚊蚋:“我、也心悦你。”
宁宴喉结猛然滚动了下......
“嗡——嗡——”
手表长震,发出红光。
宁宴手腕一翻。
表盘显示,他的心跳已经到145,还在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