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宴被盯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干笑道：“怎么了？遇到问题了？”

客厅安静许久。

曲有雾朝对面抬抬下巴：“坐下。”

“干嘛？”

她白他一眼，凉凉吐字：“有事。”

宁宴半信半疑的坐在了曲有雾的对角线上：“你这样子，挺像变态杀人魔的。”

曲有雾拧眉，神色复杂去看宁宴：“这些年，是我对你疏忽了。”

宁宴从小比一般孩子成熟，在爷爷奶奶家住了两年，就独自住家里了。

那几年，曲有雾和宁含徵正是事业上升期，等他们腾出手来时，宁宴已经成长为一个小大人。

对儿子的愧疚让曲有雾心中有愧，却无可奈何，这也间接导致秦婉容拜托她照看李知玄时会答应下来。

有李知玄在，曲有雾就觉得自己有把宁宴重新养一次的机会。

甚至她自己有时候都能意识到，是更偏爱李知玄的。

两人在一起这件事，即便她心里早有猜测，但跟真正从儿子口中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天知道，当时她的五指就握住门把手上，竭力忍住破门而出的冲动。

她推了研究所的事情，一个人在家思考，两个小孩的关系，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宁宴没有错过她脸上多变的表情，他试探着问：“咱家破产了？”

曲有雾：“……少不了你的饭吃。”

宁宴点点头。

曲有雾第一次觉得他们母子还有这么尴尬的时候，嘴边的话转了几个圈，仍旧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不知道要怎么说，才不会伤害两个孩子。

她打算采取迂回战术：“听陆熙说，你谈恋爱了？”

“？”宁宴满脸疑惑：“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

“你等等，你等等！”曲有雾一只手捂住心脏，一只手抬起：“等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喜欢小七。”

“他也喜欢我。”

“但我们还没在一起。”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重磅，砸得曲有雾头晕眼花。

曲有雾：“……”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身体健康，没有急性病。

“喝点水，消消气。”宁宴给她倒了水。

曲有雾叹气，精致的发型此刻有些散落，“这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

她艰难道：“你们考虑好了吗？”

宁宴也有点不解，反问：“我喜欢一个人，还要考虑吗？”

“我……”曲有雾也不说话了。

喜欢一个人，确实没法瞻前顾后的。

她很清楚。

她对着儿子连连叹气，“你知道，我很喜欢小七，这些年也把他当作亲儿子对待，你们俩个在我心里，是一样的。”

“可就是这个原因，我才更难以接受。会不会是我让小七来家里住，让你们关系更亲密，从而变质？”

曲有雾茫然，痛苦：“我会觉得是我的错，你明白吗？”

宁宴也沉默了。

他知道李知玄的身体换了个芯子，也分得清对弟弟，对爱人的感情。

但在她眼中，不是这样的。

宁宴无奈解释：“妈，我不至于分不清，我又不是傻子。”

曲有雾的行为，是让他更了解李知玄的契机，却不是他喜欢李知玄的必要条件。

“你最聪明，我们都是傻子。”曲有雾崩溃了一阵，已经恢复到平时的模样：“你先回学校吧，我会跟小七解释。”

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我——”

“小七要高考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影响他。”

宁宴沉默片刻，点头同意：“那我明天走。”

他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完，又说：“别跟他说。”

曲有雾心里本就有气，听到儿子这么说，朝他扔了个抱枕，气不打一处来：“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拆散儿子爱情的坏人？！”

“哪能啊！您是天底下最伟大，最开明的母亲！”

宁宴夸张地说。

“赶紧走！”

“行行行。”

待宁宴快到二楼，曲有雾又叫住他：“儿子。”

“？”

“你们的事，你爸爸还不知道。”曲有雾边往嘴上涂润唇膏边道：“到时候要是他揍你，我可不会拦着。”

宁宴笑笑：“行，你和小七保护好自己就行。”

客厅有仅剩一人，曲有雾轻叹：“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