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基计划让李知玄有了方向，但美中不足的是，其中没有京大。

他犹豫两天，还是主动跟宁宴说了这件事。

“......我知道强基计划里面没有京大，可能没法跟你一个学校，不过老师说我的成绩有点悬，这不失为一条路......我还没报名，想先跟你说一下，你的意见呢？”

宁宴听他长篇大论许久，忍不住轻声笑了：“这是好事，你紧张什么？”

李知玄手指下意识滑动表盘边的按钮，声音忽大忽小，但还是听见了他的笑，有些失真。

“怕你觉得我太菜。”

宁宴没有回答，反问道：“我觉得你太菜，你就不会报名了吗？”

“......不。”他说：“高考太重要了，要慎重。”

这是一次机会，每个人都在为这个机会拼命。

“那不就是了？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宁宴比他还操心：“我已经咨询过侯教授，你没有参加过竞赛获奖，就算有文物局的认证，估计也有些难度，还是要准备高考后的高校考核。”

这些班主任也跟他说过了，不过他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问的。”宁宴坦坦荡荡。

倏地，李知玄心里那股有些漂浮的紧张忽然就落了地，被稳稳接住。他沉声：“我会努力的。”

“嗯，我知道。”

李知玄隔日就提交了报名，然后从历史老师那里拿到了名校教师的试卷，他拍拍学生的肩膀：“这里面的题目都很少见，有什么不懂的及时来找老师。”

随意翻翻手上的卷子，李知玄心里有了计较：“好的，老师。”

刚出办公室，就迎面撞上班主任，“强基计划很重要，但那都是建立在高考成绩的基础上的，控制好时间，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嗯。”

见他走远，班主任进去，就听历史老师佯装不满：“你说话也太打击孩子自信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学历史的独苗，别给他太大压力。”

班主任不为所动：“你这么不相信你的独苗？”

“我相信啊，小草长成大树总是需要时间的嘛。”

历史老师是个笑眯眯的老教师，看每个小孩心里都充满了慈祥，像李知玄这样白白净净，有点内向，成绩又好，还努力的小孩，格外讨人喜欢。

“他比你想象中更能抗压。”

天气渐渐热了，大多数同学都是家里给送饭，校门口总是拥挤，需要老师和保安维持秩序。

她曾在好几个巡视的中午，看见李知玄提着保温盒站在公告栏旁的走廊下一动不动，眼中似有点茫然。

然后沉默的坐在地上快速吃完饭，借这段放松的时间，眼睛重新有神起来。

她暗暗心惊，又觉本该如此。

白鑫见同桌去了一趟办公室，竟然带回来一套试卷，忍不住去看。

两分钟后......白鑫按着发晕的眼睛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回来：“这确实是你这样变态的人做的试卷。”

赵明帆一直注意他的动静，闻言也凑上来，信心满满：“给我写一张试试。”

“自己拿。”李知玄很大方，也摸透了他的性子，没什么恶意。

但白鑫比他的反应还大，一手按在卷子上，半仰着脸：“凭什么？！这是老师给他的，你要不能自己去拿？”

“你也知道是给他的，那你在这多话？”赵明帆嘴也很毒。

于是二人夹着李知玄，又互呛起来。

“下节什么课？”争吵中，李知玄的声音不大，但两人齐刷刷看向他，白鑫率先反应过来：“自习。”

“嗯。”他从桌子上拽了一本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们继续。”

六中学校很大，绿化面积也大，一不小心容易迷路。他左转右转，再抬头时，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但挺安静。

他再楼梯上靠墙坐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笔，开始做题。

风一吹，树叶哗哗。

李知玄很享受这样有旋律的声音，平缓稳定。

历史对他而言是比较得心应手的科目，题做多了甚至诡异到有种人题合一的境界。

他一只胳膊抵墙，漫不经心坐着，写到大题才稍稍坐正。

第三道大题是非常罕见地材料，李知玄顿了几秒，目光忽的一凛。

“......楚王朝经历三次君主迭代，楚民善战，版图急剧扩张，大批异籍农民涌入，与本土族人发生纠纷并持续多年。”

“后期，政权由摄政王把持，幼帝登基，皇权旁落，扶持旁支继位后，摄政王被逼自裁楚王朝45年历史就此落下帷幕。”

他两手握住卷子，将那两则材料来回看，心里的疑问缓缓升起：宁宴最后自裁了？谁做的？杜擎？

但杜擎不是很忠心他吗？

从前他查过很多楚王朝的资料，并不十分详尽，重点更在宫变对百姓的影响。

少数书籍上，曾隐晦提到过宁宴的下场，不过他觉得实在离奇，以为是杜撰的野史。

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他的手指下意识蜷缩，把试卷抓得哗哗作响，皱巴巴的。

现在看来，许多细节压禁不起考究。

杜擎镇守北疆多年，却忽然要宁宴亲往坐镇，还有那陇南水患，难道是用来迷惑他视线，叫他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