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全然地忘了,10年前她们见过面,6年前她们见过面,甚至三天前她们也才见过面。
学校开学前夕,温白鱼辞掉了这份工作,可她仍然去这家餐厅,而且次次都穿上专门购置的衣服。
终于她以服务生之外的身份,走到了谢净薇面前,拦住了要坐车离开的她。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轻声说:“我知道你喜欢文柏羽,可惜她是直的,我们当炮友,相互慰藉怎么样?”
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哪怕再痴心妄想,温白鱼心想谢净薇绝对不会答应的,说不定会叫来餐厅的门卫,将她赶走。
或者干脆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冷冷地抛给她一句,“你等着我的律师信吧!”
可她早已做好准备了,温白鱼从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或者她已经习惯了。
一遇到关乎谢净薇的事,她就没办法去考虑其他的。
即便丢了工作也无所谓,她只一心想要追求谢净薇,哪怕耍遍花招,要做很多很多费力气的事,她也甘之如饴。
毕竟在清醒的时刻,她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谢净薇。
可眼下她不仅和谢净薇偶遇了,还在没有联系方式的情况下,能找到谢净薇。
她一定得抓住,万一谢净薇又飞走了呢,飞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温白鱼认为她的痛苦是自找的,和谢净薇一点关系也没有。
像谢净薇这么优秀的人,喜欢她的人一定犹如过江之鲫、前仆后继。
如果谢净薇每一个人都要回应、都要负责,那就轮不到自己了。
如今她们成了炮友,只要谢净薇人在上海,她们约的频率就会很稳定。
而且每次她询问谢净薇有空吗?一旦谢净薇赴不了约,她都会解释一句,最近她不在上海。
这样谢净薇就很满足了,这种身体关系很脆弱,她知道。但从表面上看来,谢净薇还是更吃亏的那一个。
轮流订酒店,谁订的就谁付房费,谢净薇每次订的酒店都比自己订的贵上不少。
而且在床上,一直都是谢净薇服务她。
温白鱼大一时觉醒了性向,几乎同步意识到自己对谢净薇的感情。
从此她便涉猎一些关于les那方面的事,能一直当枕头公主,在圈子里无疑是非常幸运的。
抛开心理上和谢净薇做的快乐,她真的每次都能享受得到。
她一直都知道谢净薇有喜欢的人,不是吗?谢净薇对此也很坦诚,双方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
只不过她一提及到那个人,谢净薇的反应意外地平淡,如果说的多,她还会显得有些生气。
同为暗恋者,谢净薇的反应和自己的截然不同,她巴不得别人提及谢净薇,越多越好。
谢净薇从来不在温白鱼面前说自己的青梅,可得益于互联网的时代,同样出身名校的温白鱼,知道怎么在网上查到同龄佼佼者的信息。
那个人和自己没有一点像的地方,五官立体,偏英气,身材高挑挺拔。性格也大气舒展,自信直爽,人缘也很好。
这样的人,谁都会喜欢的。对文柏羽的了解越来越深后,温白鱼越加深信,谢净薇对文柏羽的喜欢,一点也不比自己对她少。
同样出色的两人,还是从小一起形影不离地长大的,如果是一男一女,恐怕早就成为一段佳话了吧。
即便两人不主动,周围的长辈们也会热心地撮合。
谢净薇为什么不向喜欢的人告白,是因为文柏羽是明确的直女,她谈恋爱都是和男的谈。
而自己为什么不向谢净薇告白,是因为谢净薇有了喜欢的人,而且根本不可能喜欢自己。
对于谢净薇而言,不把自己的感情说出来,等于在做无用功,哪怕她如何重视文柏羽,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将文柏羽放在第一位。
然而对自己来说,她把感情说出来,那一切都完了,谢净薇将会不再见她。
因为她曾见过谢净薇是如何冷酷地对待喜欢她,而她不喜欢的人的。
你看,她和谢净薇,就是这么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永远也走不到一起去。
温白鱼慢慢拆开纸袋,拿出一个全麦面包,拆开包装袋。
她看到面包上有一道不太均匀的划痕,那是她分心时,刀锋偏了一毫。
就像她对谢净薇的感情,总在精准的边界外,多出那么一点笨拙的、藏不住的痕迹。
她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嚼,原来被拒绝的食物是这样的味道。
有点干,有点苦,还有点固执的、不肯消散的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