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鱼咬着嘴唇,心想,阳台上站着的这个女生,就是谢奶奶的外孙女吧。
临近暑假,这栋楼的其他老邻居没少问谢奶奶,她在美国读高中的孙女回来看她吗?
路过的温白鱼也听了寥寥数语,对谢奶奶的这位外孙女的印象只有优秀。
现在多了一个,漂亮,非常漂亮。
木讷内向的温白鱼第一次有了交朋友交朋友的念头。
她勇敢而冲动地朝楼上的人露出了微笑,随后眼神紧张又期待地注视着谢净薇。
然而温白鱼先展示出的友好并没有得到回应,谢净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紧接着眼眸一垂,转身从阳台上离开了。
温白鱼的笑容一下子落下了,心里前所未有地失落。
阳台还是那个阳台,充满着盛放的鲜花,可已经空了。
楼突然变高了,温白鱼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双手的菜和杂货提上六楼。
门一开,李慧芬看到温白鱼面上闷闷不乐的表情,立马拉下脸,叉腰、斜眼斥骂道:“你这是丧着脸给谁看呢!叫你买点菜,你还不乐意了!好吃懒做的玩意!”
无论被骂多少遍,性格敏感胆小的温白鱼还是适应不了亲生母亲的粗暴。
她连连摇头,小声解释道:“妈,我没有。”
李慧芬没好气地翻了白眼,一点也不愿意相信她的话,但天气闷热,她懒得非口舌骂人。
就在她消气的时候,大女儿温雨彤抱着宝贝小儿子从房间里出来,眼神凉凉地看了妹妹温白鱼一眼。
朝李慧芬撇嘴诬陷道:“妈,温白鱼将小宝给吵醒了。”
温白鱼平常说话的声音就很小,更别说在挨骂状态下的音量了,连面对面的李慧芬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根本不可能吵醒房间里面一夜未睡、早上五点多才睡着的婴儿。
李慧芬一听,是真生气了,求了十几年得来的儿子,就是她的心肝肉,害小儿子不得安眠的温白鱼就是居心叵测的恶毒胚子。
她伸手一把将温白鱼拽进屋,然后狠狠地掐了她手臂一把,瞪眼凶恶道:“看你做的好事!尽给我找麻烦!你是不是看不得你弟弟好?啊!”
闻言,正在假装哄弟弟的温雨彤得意一笑,却恰好被低头挨骂的温白鱼瞧见了。
温白鱼伤心地想,她的姐姐原来不是这样了,她和温雨彤从小一起待在老家,被奶奶照顾长大,形影不离,感情不错。
只有过年过节父母回来的时候,温雨彤才会完全忽视掉她这个妹妹,缠着父母。
不过令她开心的事,李慧芬她们很少回来,一年最多回来一次,少的时候两三年都说工厂不放假,回不来。
可弟弟出生后,姐姐被接到父母身边帮忙,一切就变了。
不仅从不给她打电话,奶奶去世后,她也来到了父母打工的城市,一家团聚,温雨彤经常骂她,将自己做的坏事往她头上推,还在父母面前无中生有捏造她的罪行。
就是这种眼神,温雨彤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敌意的,就像一只得到主人欢心而被收养的前流浪狗在看另一只流浪狗。
温白鱼脑子再笨,再看不懂亲人的眼色,也知道她们两姐妹感情不像之前那么好了,有些事已经变了。
或者从未变过,一直是那样,只是她从未懂过。
闷热、转身都困难的厨房里,温白鱼满头大汗地将今早采购的东西,按照李慧芬的吩咐放好,又将洗手盆里的碗筷洗干净。
然后才迟缓地蹲下来,想到温雨彤刚才的行为,无声地哭了。
眼泪还没有掉落到地板上,厨房外就传来李慧芬的叫喊声:“温白鱼出来,拿小宝的尿布去洗了!洗三遍,然后拿去楼顶上晾!”
温白鱼身子一抖,连忙将脸上的眼泪一擦,扯着嗓子应道:“哦,好,来了。”
等她出来,李慧芬却又拿着儿子的尿布,嘀嘀咕咕说道:“算了,你洗不好小宝的尿布,还是我这个亲妈来吧。”
说完,李慧芬也没看温白鱼的反应,端着洗衣盆,一脸幸福的笑容走进了卫生间。
温雨彤带着耳机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经过温白鱼身边时,轻飘飘地说道:“真是便宜你了。”
听她的语气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可在方面转不过弯来的温白鱼听不懂她意思,所以温白鱼转过脸来,一脸茫然,用呆呆的眼神无声地询问。
温雨彤顿时气了个倒仰,指着温白鱼的鼻子,结巴道:“你、你……”
凭什么温白鱼什么也不用干,她就得帮忙带弟弟,虽然她很喜欢弟弟,可就是看不惯温白鱼这么清闲。
身为好学生,温白鱼一向求知若渴,她认真地问道:“什么?”
温雨彤将手指一收,咬牙得意道:“你这个废物,什么也干不好,妈妈都不放心将事情交给你。你得跟我多学学!知道了吗?!”
温雨彤是姐姐,从小到大,又比她更能得到其他人的喜欢,于情于理,她都该听温雨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