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一永真到底有什么目的?
等等。
无惨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
他对朔一永真的事情一无所知,两世对他的印象都停留在产屋敷找来治疗他的药师。
这人自来熟的融进了他的生活,然后搅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上辈子朔一永真死的早,这辈子他又几乎待在自己的身边,幻境中的事情像是发生在地狱还债的日子,那么这个家伙是从哪儿得知他的事情还对十二鬼月的事情有了解?
“咳咳咳,咳咳咳......”
小孩一阵咳嗽,唤回了无惨的意识,无惨的目光落到了小孩身上。
小孩醒了,泪眼婆娑,手依旧拽着无惨的袖子。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无惨的表情,发现对方并没有生气,便怯生生的开口。
“大哥哥,是你救了我吗?谢谢你,大哥哥。”
无惨没有听半天狗讲话,脑子里一直在想他救的这个小孩原来就是上辈子的半天狗。
无惨的右手臂数字亮了,这一次数字终于动了,减了一点。
无惨看着右手臂的点数,突然想起来刚才环境中听到的一件重要的事。
幻境中那庸医说是不是说了半天狗造的孽也算在了自己身上?
那么他的意思是不是说,上辈子和他有关系,或者接受鬼化的人造下的杀孽都有一份会算在他无惨身上?
就在无惨这么想着的时候,那点数像是听懂了似的,散发着金光的数字一顿变化,扭曲停止后,竟然在空中射出了一道欠债清单。
欠债清单从多到低排列。
如果是按照杀人的数量排列,那么清单的排序应该和十二鬼月的顺序一样才对。
排第一的是他自己。
但是!
排列第二位的竟然是半天狗!
半天狗欠下的债就比无惨他自己少了五分之一而已。
也就是说他除了要还自己欠下的债,要还的更多的债都是来自别人的。
小孩不知道突然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个救了他的人好像生气了。
无惨拽着小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缺少情绪的眼神极其阴冷,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我改变主意了,果然还是不救了。”
“欸?!!”
就在小孩诧异的目光下,无惨拽着他一路又走出了教会,然后将小孩丢了出去,一幅任其自生自灭的样子。
“啊嘞,殿下?小生不是说了稍后治疗他吗,为什么要扔出去,这样做他也太可怜了吧。”
“来的正好,朔一永真。这家伙的真实身份你也知道,我是不会救半天狗的,更不会接受你摆布。”
朔一永真抱着被扔出去的半天狗又进了房间,只不过这一次朔一永真翻出了药,小心翼翼给小孩包扎治疗。
小孩有了第一次被扔的经验,第二次回到这个房间更加的胆怯,甚至还多了一丝恐惧。
朔一永真温柔的给小孩处理伤口,一边回答无惨。
“受小生摆布什么的,这也太夸张了。人在做天在看,与其说是受小生摆布,不如说一切都是天意。”
无惨咧嘴一笑当即讽刺道:“你策划搞出这么一场重生戏,还找来那么多人配合你的演出,你想说你就是那个天意?”
朔一永真停下动作,脸上带着真诚的意外,以及笑着说出发自内心的赞美。
“哦呀,小生可不敢当,不过殿下竟然这都知道了?倒是比小生预想的早了很多。不愧是殿下。”
“别装傻了朔一永真,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朔一永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很细心的处理完小孩的伤口之后,转了个身子正对无惨跪坐着,态度超级认真。
“当然是因为喜欢了。”
“什么?”
朔一永真的眼睛中藏着无惨看不懂的浓郁情愫,无惨看着这样的庸医,莫名觉得紧张万分,喉头上下无措地滚动着。
“小生喜欢殿下。应该说从上辈子开始,就一直喜欢殿下了。”
无惨嘴角的笑瞬间凝固,眉头皱起,说出口的是更加讽刺伤人的话,“你说喜欢我?你竟然喜欢一个杀了你两次的人?朔一永真,你是有什么奇怪癖好吗?”
“噗——哈哈哈,殿下说笑了。”朔一永真被无惨的回答逗笑了,“不过话说回来,殿下要这么认为也不是不行。”
朔一永真再次恢复认真的表情,“余生很长,小生只想和喜欢的人过下去。唯有这点小生绝不退步,殿下。”
无惨整个人非常的僵硬,像是被朔一永真的话彻底雷到了。
朔一永真回给无惨一个纯良无害的笑,语气十分温柔,“小生想和殿下一起过幸福的生活,我们一起共同努力吧。”
无惨沉浸在无惨雷人的话语中还没恢复,朔一永真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嘛,小生知道这话说的很假大空,很虚伪。不如咱们来商谈一点实际吧,殿下?对了,那么作为我们迈向幸福生活的第一步,目标定为扳倒产屋敷如何?铲除产屋敷,灭绝鬼杀队一直都是殿下的心愿吧。”
产屋敷和鬼杀队一直是无惨的心头大患,这两个解决不掉,甩不掉的棘手东西纠缠了他千年,甚至重生后依旧是他要面对的强劲对手,朔一永真真的有办法吗?
“说说你的计划。”
“没问题,不过小生得先说不可为的注意事项。小生愿意帮助殿下,但是也希望小生不要跨越小生的底线。不可以伤人,更不可以杀人。”
“怎么可能!不杀人也能够伤人还想对付产屋敷,根本不可能,这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朔一永真双手下压示意无惨冷静。
“殿下,冷静一点。小生既然能说出来自然是有把握的,殿下还是先听听小生的计划再否定也不迟。”
朔一永真将自己的初步计划讲给了无惨听,向来没心没肺,八卦心还重的庸医在无惨的面前展现出了惊人的智慧。
他的计划如他的誓言一般,真的兵不见血刃。
扳倒产屋敷,削减神社的信众力,降低二者在百姓心中的权威性,从医疗,生产,运输,武力,粮食,教育,治安等领域入手。
无惨从朔一永真的规划中看到了对方的野心。
“你想打造一个乌托邦出来?”
“这样听起来也不错呢,殿下。不过凡事都不是一步登天,咱们可以步步为营慢慢来,就比如先从小生擅长的医疗入手。医疗的知识和价值就应该用在需要的人身上。嗯?殿下有在听吗?”
“你确实比产屋敷还要棘手,朔一永真。我们不是敌人关系真是太好了。”
朔一永真听出这是无惨嘴里极其稀有的好话,是夸他的,朔一永真笑眯眯的接受了。
“是吗,小生觉得能和殿下在一起是非常棒的事情。小生一直都觉得只有最优秀的人才配得上殿下。”
“你这家伙......”
无惨被朔一永真这副自卖自夸的态度弄得无力吐槽。
“无惨殿下。”
无惨,这个这一世从未被无惨自己叫出口,独属于他自己秘密的名字就这么轻易的被朔一永真叫出口。
朔一永真不再坐着,走到无惨的身前,单膝下跪,他的手轻轻托着无惨的手,小心翼翼的在对方的手背上落下诚挚的一吻。
他的头微低,长长的睫毛扑朔着若有似无的扫过无惨的手背,轻微的瘙痒感顺着他接下来的话从手背一直延伸到了无惨的心口。
“小生绝不会让殿下再尝到上辈子那样的耻辱滋味。只要有小生在的一天,小生一定竭尽所能护殿下一世安稳。”
无惨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抽回手,无处安放的手最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朔一永真望向教会的入口,是教中的大家回来了。
“啊,灭火的大家似乎回来了,小生先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时间也不早了,小生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朔一永真走了,但是朔一永真留给无惨的感觉还有残留。
这种陌生的,让心口酥酥麻麻的瘙痒感和触动,无惨第一次体会到。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无惨只能看着自己被轻吻的手背寻求答案。
这时,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孩轻轻拽住了无惨的衣角,他似乎感觉出他面前的大哥哥并非他面上那般不近人情。
无惨和朔一永真谈论的事情有很多是他听不懂的,但是他对朔一永真勾画出的未来蓝图一片向往。
如果,如果世间真的有这么一个让人能够幸福的地方,他愿意付出所有进行交换。
小孩决定遵从本心,磕磕绊绊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大哥哥,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愿意永远听大哥哥的话,帮助大哥哥做好事。”
无惨从小孩的眼神里看到了真诚和忐忑,以及上辈子的半天狗身上从未出现过的一丝责任感。
这还是他上辈子认识的那个半天狗吗?
无惨少有的动容,问出了心中所想。
“半天狗......你有名字吗,你的家人呢?”
小孩不知道无惨为什么会这么问,摇头说着实话:“我叫野子,大家都这么叫我。我没有家人,但是有小伙伴,但是很早以前就和他们走散分开了......”
“你真的想好了要跟着我们?”
野子点头如捣蒜,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
“要的,要的。”
无惨没有再说拒绝的话,默认了野子的加入。
野子的两只小手搅在了一起,看上去很是纠结,在无惨不解的目光下,野子终于鼓足了勇气,对无惨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大哥哥,可以给野子取个名字吗?”
接受到无惨的目光,野子更加急切的解释道:“野子并不是我一个人使用的名字,是指所有我这样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流浪小孩的总称。我想要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名字。不是别人的,是独属于我自己的......我现在也是有能够称之为家人的人了吧?”
原来是这样。
无惨摆手,说出了那个名字。
“那你就叫半天狗吧,这个名字除了你,没有别人用。取自天狗神话,是鸦天狗的变种,拥有了不起的能力和力量。半意为希望你能一直保持本心。”
半天狗将名字反复咀嚼了好几遍,最后满心欢喜。
“半天狗......半天狗......谢谢你,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