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这个东西太诡异了，诡异压过了井琢对他脸的单纯评价。

身上的伪装屏障消失，唯有无形的变化。他自己造的人类外表、黑色系的休闲装束一分未变，连早上睡翘的一撮头发都还在隔间上方的一点前光支棱着。

不过，诡异感重新全方位包围后，井琢就不想注意这些细节了。

“我根本没认出你……放开我。”

环在腰上的东西变成了乌合的一只手臂，他觉得这样站空间有些拥挤，自动侧身靠到了隔板上，把井琢也带了过去：“今天的事，对不起。”

“放开我，我要回去。”

如果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井琢还能问问他这两天有何居心，但这样的姿势无论怎样想都过于紧密了。

“对不起，今天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井琢左拧右转想要挣脱，乌合只有细微的晃动，稳得不像他这个外表的肌肉量。

“那你现在的动作就得到允许了吗？”

“对不起。”乌合放手。

井琢立刻拨门栓，而乌合可能吸取了上次井琢轻易逃脱的教训，钉死了一样的门栓沦为了这个空间的摆设。

没办法，井琢退到对面的隔板：“你是不是只是想多和我有身体上的接触，所以……”

“是的，我以为如果是人类对象的话，你就愿意和我成为‘恋人’了。”

在屏障破碎的那一刻，井琢就明白了，人类对象“宇乡”从未存在过。乌合在出现之际，就对在场17个人进行了统一洗脑。

井琢无语：“先不说你的性别，你知道你追人的手段很差劲吗？”

“我还在学习。”乌合一步步逼过来：“对不起，对你造成的伤害我都可以补偿。”

井琢生气到忘记害怕：“你补偿什么了？把我关厕所？”

“今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的地方可以没有怪异，但被你先一步认出来了。补偿的话，你喜欢钱，我可以给你钱。”

你本身就是怪异好吗？

井琢果然对钱更关心，先问道：“你哪来的……”

话还没说完，厕所的灯突然亮了，其他隔间的怪异气息随之消失。

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眼睛被刺到，井琢抬手挡了一下，发现乌合已经离自己很近，反手就能摸到他了。

“谁把厕所灯关了？”久能东张西望，小声嘀咕着进来上厕所，看一间显示有人，瞬间闭嘴。

乌合一点没在意：“我在……”

“嘘！”井琢赶忙捂住他的嘴。

乌合说话发闷：“外面听不见。”

忍住想舔的欲望，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根本没必要呼吸。

井琢飞速撤开，像被脏了手：“等他走了出去说。”

“好的。”

一楼大厅后侧的自动贩卖机前，一瓶矿泉水摔到拿取处。

乌合在长椅上轻轻晃腿，晃了半下，腿太长没晃起来。

井琢喝口水压惊，不想和他并排坐下。

自己的账户没少钱，但他怕乌合趁他不注意出去抢钱，上来就问：“钱和手机从哪来的？”

“看你挺忙的，我也去打工了。”

竟是如此朴素的理由，有其人必有其鬼。那他之前白天不见人，是在忙打工？

除了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其他时间演同学演得还是比较像的，打工应该没太有问题吧？

“那个，情侣间也不会……就是，为什么把手放我嘴里？”井琢实在是想知道。

“在你电脑上没看完的视频，我自己看完了，没花你的钱。”

“……。”井琢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你张嘴时，我特地注意了，但看不全。亲自尝试后，这个空间的面积确实很可观。”

井琢拎着矿泉水抬腿就跑。

乌合宛如一个情场失意的男人，追两步紧紧拉住井琢：“恋人，我果然……不行吗？”

井琢慌张质问：“最前提的，你这种东西会有真正喜欢人的心吗？”

这句话，学长也问过类似的。

乌合沉默。

“你的追求只是为了自己索取吧？”

井琢轻易甩开他的手，回到二楼。

进房间前，远远听到202里极为喧哗，比昨天还升了几个度。

上次在201聚，这回就来202了。

井琢不愿进，但刚才操作电脑时忘给手机充电了，他在门外一手抱胸架着另一只手，靠墙玩着那3%的电量，不等到没电关机绝没有勇气进去。

乌合也回来了。他罕见地从井琢旁边经过，没有任何动作。

井琢后背紧绷，眼角一瞥，也当没看见。

他那股非人气息收得很好，让人差点忘了几分钟前的一切，还当他是个怪异的同学宇乡。

宇乡无所畏惧，开门就进，爆裂的吵嚷声没了隔断，直接走廊外放。

“哦，是宇乡！”

“你去哪了，看见井同学了吗？”

“诶，哪个井同学呀？”

“UNO人满了，你去和剩下的打扑克吧。”

众人七嘴八舌。

错过乌合挡住头一波多人注目的机会，井琢可能真不敢进去了。他装着走路看手机过来，进门冷脸点头，不打算加入。明明跟宇乡进的，却拉出充电器，相隔大段距离坐下。

“扑克怎么打？”乌合对人类相关的事情都很乐意了解。

“这也不会吗？来来来我们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