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试胆大会,两人一组分九组。有正在交往的对象的,请出列!”横林作为本次小活动的主办人,担任了主持。
呼啦啦站出好几个,横林自己拉着亚由也出来了。
“正好是偶数,我们就自己组队了。剩下的,原则上一男一女组队,就要这种不熟悉的紧张刺激感哦。”
石渡举手:“试胆具体试什么内容呀?”
“这位同学问得好。”横林像模像样道:“我们现在位于旅馆的后方,看到这三条路了吗?”
三条小砖路原先像用来供人散步,比两人并肩宽一点,因为常年无人使用,残破地接在旅馆所占的水泥地上。路间砖块多有缺失,露出下面的碎石子和土地。砖缝里喷出很多杂草,和不远处的村子前呼后应。小路深入渐渐浓密的树林,目之所及的最深处什么都看不见。
氛围感十足。
“我白天时来走过,无论从哪条路进,最后都会从剩下的两条出来。这次我们设定从最右边进,最后走出来就行了。”
“这么简单吗?”
横林为自己这次的设计自赞自夸,充满深意地说:“从右边进的话,岔路口在偏后半段的位置,到时每个小组在岔路口拍张照片发到群里,证明自己到过。的确很简单吧?”
学长也举起了手,自降身份:“那个,横林老师,整个路程大概要花多长时间呢?”
“吉见同学问得好,一圈下来大概就十几分钟。”横林配合说:“我们一共九队,每队隔三分钟出发。所以这次试胆最长不会超过一小时,真是简单集体娱乐的最佳选项啊哈哈!”
话毕,剩下的单身人士开始在群里抽签组队。
这次人聚得出奇地全。
和志拓向来跟风,不想被单独留下,抽签抽到和石渡一队。
学姐说要在毕业前追求最后一次青春,在有恋人的队里和金子组队了。
井琢本想自己留在房间,但最不可能的出来的学姐在群里都说参加,乌合不知去了哪,整个旅馆马上要被掏空。想到那些怪异现象应该会加大力度变着花活吓自己,他就出来了。
两人组队也是有人陪,他抽到了没有交流过的东心春。
乌合没想参加,但他和学长在房间外,没能和井琢商量上,看到慢慢跟在人群最后的井琢,便也加入了。
但他抽签抽回了学长,是没有恋人一方唯一同性组队的。
学长在黑暗中更看他不爽了。
其他人也纷纷组好。
横林打开手机手电,带着亚由第一组进。这样好第一个出来,统计回来的人数。
“我们出发咯。”
“律~我好害怕呀!”
“不怕不怕!”
……
三分钟倒计时一到,学长掐了表,和乌合第二组走了进去。
知道同队人是谁,他只想快点结束流程,拉好说话的乌合站到了第二。
进入林道前,树林大后方阴沉沉飘来一种熟悉的气压,乌合回望排在最后的井琢,先一步进入了。
他不打手电一味闷头走,全靠学长那一点光,像有能在黑暗里视物的底气一样。
“学长,我还有问题想问。”
好端端的试胆变成了情感咨询的后半段,学长的刺激感大打折扣:“请、讲。”
作为人,乌合在这几天组织了许多难以以普通人类思维描述的语言,表达能力大幅提升:“谢谢。我想问的是,如果想继续触摸一个人,就虚假地提出交往,这是单方面的谋利索取吗?”
学长奋力理解:“你会触摸别人吗?”
乌合说得肯定:“不会。”
路走了不到一分钟,“我的朋友”这个主语彻底消失在两人对话之间。
“那‘虚假’在哪?”学长丢了自己平时的礼貌,咄咄逼问。
乌合不在意他的情绪:“不是真心喜欢那个人,只是觉得好玩、好摸。”
没想到情况如此复杂,学长终于把他“想摸的心情”和“喜欢的心情”分开了:“如果你确定只想‘玩’一个人的话,那我换个方向问,你想伤害那个人吗?”
“不想。”
“你会在明面上好好对待那个人吗?”
井琢说的话自己基本照做,完全不照做的只有很久之前的让自己离开他,于是乌合说:“会。”
学长沉思良久:“论迹不论心,你这种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叫‘喜欢’……你心里就真没一点喜欢吗?”
乌合也沉思良久:“我不知道。”
“这怎么能不知道呢……”学长捂脸。
“还有一点补充,”乌合灵光一闪间,发现一个盲点:“我觉得,用这个身体触摸,也不错。”
用人类身体表演人类的喜欢,是不是能更像一些?一条道想不通,他自己想通了另一条道。
“你还有别的身体?”给学长说得有点想笑。
“……。”
“说真的,你可以进修一下心理相关,学学那种发现自我的……”
学长忽觉脑袋轰轰,头猛点一下,瞬间忘了宇乡找自己咨询的所有内容,只记得刚才聊得不错。
乌合则是有些后悔消除得太快,想知道学长说的是发现自我的什么。
他们这队行动迅速,看见岔路口就随便选了一边,学长拍照发到小群,很快走到了出口。除拍照时,周围黑漆漆的景物挤到镜头里的几秒,好像慢放能发现鬼影似的,学长全程无恐怖体验感,败兴而归。
出来时最后两队还没出发,乌合远远对上井琢的视线,在旅馆稀疏的灯光中坚定一笑。
井琢鸡皮疙瘩竖了一半,觉得这笑有点恐怖,没安好心。
更恐怖的是,第一队还没回来。
倒数第二队的太田垣问他们:“看见横林他们了吗?”
学长奇怪:“路上一队也没遇到,他们是不是和我们走得不一条路,落我们后面了?”
“有可能。”
三分钟一到,倒数第二队也出发了。
井琢手中的倒计时逐渐缩短,他能感受到在目光所及的天边,有股森寒的威压相应地压进到树林的东南方了。
是当地的怪异吗?
身边的东心春起初还对试胆大会有点兴趣,但她和井琢都不争不抢,被挤到了最后,等得打了好几个哈欠。
井琢提议:“要不,我们就别去了。”
东心春应允:“井同学害怕吗?其实我也觉得挺无聊的。那我们不去了,就等他们……”
“看到出口了!我们快走,快走!”横林大喊。
“呜呜我好害怕啊!”亚由话音打颤,好像真哭了、
“你也听到了是吧?”
“听到了听到了……”
未见人影就听到他们说话,第一队的横林带着亚由总算回来了。他们最后一段路边嚷边跑,好像后面有东西追着他们。
而一部分林中的威压确实随他们回来减弱了下去。
“刚才有人在树林里喊我们,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横林惊慌失措地在场的少数人说,脸色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