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天大的殊荣。
“不喜欢吗?那你想喝什么?”桑雷斯甚至贴心地问她。
但尤纪盯着玻璃杯中晃动着的青绿涟漪,心中的愤怒越烧越旺。
他简直毫无谈判的诚意!
愤怒烧毁了理智,她将面前的水晶杯扫到地上。
酒杯并没有碎,但杯中淡绿色的酒液渗入长毛地毯,很快洇湿一大片。
“贝德福阁下,如果此次谈判破裂,我无法保证帝国第三继承人是否还能回到总督署。毕竟,七点钟之后他将被转移到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而我过来谈判,当然也会为自己上一道保险丝——如果谈判破裂,您想要掩盖的所有秘密,将会迅速地传遍整个蒂亚!”
少女的语调越来越高,语速也越来越快,胸膛剧烈起伏,到最后几乎破音。
“而您需要付出的,只是释放二十个囚犯!天底下哪里找得到这么划算的买卖!”
银发总督十分有耐心地听完了尤纪的所有讲话。
他坐在黑色皮革座椅上,像一座冰冷而坚硬的大理石雕像。银灰色的发丝垂在的肩头,给这座雕像增添了神秘的美感。
等到她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他才平静地开口。
“你不是反抗军派来的谈判人员,你只是他们的翻译。尤纪,你是个没有任何谈判技巧的,莽撞的、冒失的、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蠢货。”
“对我说了相当冒犯的话,这是你犯的第一个错误。”他的言语里充满了帝国皇室的优雅和傲慢。
尤纪面色一变。
“在谈判刚开始就把所有的筹码摆出来——这是你犯的第二个错误。”
桑雷斯从座椅上站起来。
质地精良、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走在长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大的身形缓缓将落地灯的光线遮蔽,苦艾信息素的味道将尤纪整个包裹,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尤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而桑雷斯则紧紧地逼近,最终双手撑在她的腰侧,将她圈在长桌前。
这是个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的发丝交错、呼吸相闻,尤纪被迫抬头看他。
红木长桌的边缘抵着尤纪的后腰,木头的温度透过衣料,将冰冷嵌到骨头缝里。
“你加入反抗军,跟他们沾上肉-体关系,还绑架兰德尔来威胁我——这是你犯的第三个错误。”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尤纪的耳朵说的。
尤纪抬手就给了一巴掌。
“啪——”
桑雷斯和他弟弟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尤纪打兰德尔打得顺手,看到那张相似的脸,心中一怒,居然想也不想就扇了过去。
她打完后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桑雷斯,而不是他那个愚蠢的弟弟。
“尤纪,你年轻气盛,心高气傲,没有学过谈判的技巧……原本这些都是可以原谅的。”
愠怒过后,银发总督摸着颈侧的抑制贴片,古怪地笑了一下。
“但你刚才犯了第四个错误。”
他没有继续说,但是他的动作充满了暗示性。
尤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桑雷斯一点一点将她的错误指出来,那些即将胜利的喜悦早就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惊惧。
是的,如他所言,她确实是……愚蠢。
怎么办?他无疑是想救他弟弟的。
但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她已经没有其他的筹码了。
她甚至还扇了他一巴掌。
接下来还应该怎么谈?
她只能瞪着他不说话,等待他开出来的条件。
“现在,你应该做的就是说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把兰德尔那个蠢货弄到反抗军里面去的?”
桑雷斯保持着身体紧贴的姿势,伸出一只手,缓缓抚摸尤纪的脸。
皮革的质感在光滑细腻的脸颊上掠过,越来越浓烈的苦艾味道侵袭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十五个人,包括我哥哥在内,”尤纪哑着声音开口,“我就告诉你兰德尔是怎么到反抗军那里的,并且带你们把他救出来。”
皮革手套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在这种状况下开始讨价还价。
“我收回之前的话,”桑雷斯放开尤纪,退回到座椅上,已经换了一副正色的姿态,“你学得很快。”
正当尤纪松了一口气,摆出了谈判的架势时,桑雷斯的下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完全打乱了了她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思绪。
“但我忘了告诉你,你有个卖面包的邻居,为了三万块,卖了一些消息给我。”
窗外又下起了雨。
蒂亚的雨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