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修建在教堂中的忏悔室,整体用深色胡桃木制成,外面刷了一层棕红色的油漆用于防霉。
并不亮的的夜间光线使得忏悔室更增添了一些神秘和幽暗气氛。
佐拉走进信徒专属的隔间里。
狭小的密闭空间让她觉得安全,周围都是黑暗,只有木门的缝隙透了一点灯光进来。
隔着木格窗,对面的神父隔间内传来温和的嗓音。
“佐拉,我的孩子,你来了。”神父说,“开始吧。”
佐拉低着头。
“我来向主忏悔我的罪孽。第一件事是我作为新人类诞生的原罪,受到诅咒的血脉会污染我的灵魂。
“第二件事是我要忏悔今天的错误,我不应该在聆听诵读的时候与他人说话,哪怕只是解释什么叫黄金纪元。
“第三件事是今天我帮乌卡修女洗碗的时候,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庞德神父静静地听着。
忏悔室内极其安静,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长久的沉默之后,庞德神父开了口。
“圣父告诉我,他赦免了你的错误。”
佐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接过神父递来的药剂,推开本应该是墙壁的那道门,踏入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中。
——
尤纪跟着赫拉离开宿舍,走廊里安静得只有轻巧的脚步声。
整条走廊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壁灯,照出赫拉长长的影子。
白鸽教会的宿舍楼呈现一个L字型,只有一个出口大门。
在路过拐角时,尤纪刻意等了几秒钟,在赫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跟了上去。
她刚走没几步,就听见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这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中分外清晰,也让屋内休息的两位修女警觉起来。
“这么晚了,是谁在外面?”屋内传来修女的问话。
在修女开门之前,尤纪重新回到了走廊的拐角中藏身。
“应该是风把扫把吹倒了。”另一位修女自言自语,“奇怪,大门怎么开着。”
修女重新掩上了宿舍楼的大门,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等尤纪再从拐角处走出来的时候,整条走廊都没有了赫拉的身影。
她跟丢了人。
赫拉应该是从大门离开的。
尤纪只花了半秒钟时间犹豫,就决定直接走过去看看。
楼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
尤纪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个黑影。
她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拇指下意识就按下手-枪击锤,在对方开口之后,才把击锤反扣回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赫拉问。
宿舍楼与教堂之间隔着一小片树林,一条爬满紫藤花的长廊将树林分成两片。
赫拉就站在长廊下面,黑黢黢的只能看见半个影子。
“你跟着佐拉做什么?”尤纪反问她。
赫拉不悦地反驳道:“我只是出来散步,我没有跟着她。”
尤纪也学着她讲话。
“我也是出来散步的,没有跟着你。宿舍里有点闷,我睡不着。”
两人对峙了几秒钟,双双败下阵来。
夜晚的凉风吹过来,垂落几片紫藤花的花瓣,刚好落到赫拉的头发上。
在时有时无的月光下,她的长发呈现出暗红的色泽。
赫拉耸了耸肩膀:“随便你吧。”
赫拉继续往教堂的方向走,尤纪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后面,两人穿过长廊,一直走到教堂的后门。
就在尤纪想说什么的时候,赫拉飞速地拉着尤纪躲到了走廊的柱子后面。
“嘘——”赫拉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随着“吱呀”一声,紧紧关着的后门被人从内部推开,一身黑色长袍的神父从教堂内部走了出来。
尤纪屏住了呼吸。
等到神父的身影离开这里,尤纪才敢呼吸。
“这么晚了,神父怎么会在教堂里?”尤纪轻声问赫拉。
赫拉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回答了尤纪的问题。
“晚上,有人会去教堂的忏悔室,神父会在那里聆听信徒的忏悔。”
尤纪有些难以理解。
“为什么一定要在晚上忏悔?这不奇怪吗?”
赫拉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是为了净化。”
“净化?”尤纪记得她在那本《白鸽圣经》里看到过这个词语,“是书里写的那个净化?”
赫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是很奇怪的仪式,我今天也是过来看看的。”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打开教堂的后门,侧身从门缝里溜了进去,尤纪紧随其后。
夜晚的白鸽教堂内空无一人,几盏昏黄的白织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极其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