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笑着摇头,阳光照耀着她白嫩的脸庞,“我不行,我不会水,你们玩吧。”
李熹微心里想姜国人果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旱鸭子偏多。
“喂,谢兄,你来不来?”李奚知招手喊道。
谢弃吃着莲子,摇了摇头。
比起下水,他看着像更想吃莲子的样子。
李熹微听到谢弃拒绝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他们在水里玩闹嬉戏,欢声笑语吸引来了池中的一群小鱼。
江辞低头捧起一汪清水,手心里有天上的太阳,和尾巴是金色身体是白色的小鱼。
小鱼在她手心游来游去,找不到出口,想要跃出手心,但它的尾巴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始终没有力气伸展,看着它焦急的样子,江辞有趣地一笑。
但,它是想要自由的。
她刚想把它放回水里,那尾小鱼却不知江辞的想法,它破罐子破摔奋力跃起,这时好像又没有了束缚,它的尾巴强劲有力,跳得高高的,正好吻到江辞的唇,江辞被这冲击吓到不由自主地抬头后仰,松开了双手。
那捧池水落回水中,回到它的本源,带着她的小鱼和她的太阳。
谢弃收回了视线,松开了施诀的指尖。
后牙机械地嚼着莲子,嘴巴鼓鼓的。
脑海中,反复重复着那少女的一颦一笑,音容笑貌。
再逛玩过了几个园子以后,几个人在李奚知的院子休息。
日落西沉,一轮弯月藏匿在云彩边,带来了独属于夜晚的薄雾蔼蔼。
这时候,一位坐轮椅的少年乘月而归。
“阿兄。”声音稚嫩,还带着独属于变声期少年的沙哑。
“阿霁!”李奚知快步走上前去,弯腰拥抱了看起来有点文弱的少年。
“阿兄怎的回来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我就不和父亲出去,专门在家里备好饭菜等你回来了。”少年口气带着了几分埋怨,但面上的明媚的笑容可见兄弟亲厚。
“着急回来,恰好忘记给你捎信了。”李奚知揉了揉自己弟弟的额头。
阿霁随他摸去,但瞧见从房间里走出几个人,拍开手别扭道:“阿兄,别老是摸我头。”
“行行行,阿霁也是大人了。”李奚知附和,带着颇有“吾家有男初长成”的笑容收回了手。
“李奚霁,这么大了,还让兄长摸摸头,羞不羞啊。”李熹微捂脸偷笑。
李奚霁顿时红了耳朵,呼吸吐气,冷淡淡道:“公主殿下不回皇宫,来成王府做什么。”
“来你面前晃啊。”李熹微蹦蹦跳跳到李奚霁面前转了一个圈。
李奚霁咬咬牙,但碍着自己兄长和客人在这里不好发作,他直接无视了李熹微,转头向李奚知问道:“兄长还没向我介绍客人呢。”
“哦,光顾着和你聊天了。”李奚知恍然大悟。
二人去和江辞谢弃聊天。
李熹微落后几步,悄悄拉了一下沈易安的袖子,沈易安眼神询问“怎么了”,李熹微把嘴巴凑到沈易安的耳朵旁,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说道:“阿霁这小子,越长大越不好玩了,小时候还和我吵得耳红脖子粗呢,现在居然都会无视我了。”
呼吸带出的热气喷洒在沈易安的耳朵上,氤氲出了一层红晕。
“……啊……嗯……确实……是有点。”沈易安点点头。
李熹微狐疑看了一眼他,直接问道:“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沈易安嘴唇翕动。
李熹微没听到,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沈易安看着她满脸不解的样子,故意把脸凑到李熹微耳朵旁,学着她把手遮住自己的嘴唇和她的耳朵,慢慢吐字,每个字在嘴唇上反复研磨,“我说……这样子……说话太痒了。”
李熹微赶紧后退半步,离沈易安远了点,半边身子都酥酥麻麻的,她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耳朵,心道:“这样说话确实太痒了。”
看向一旁默默站在一旁听李奚知说话的沈易安,又向前走了半步,站在他身旁。
“这位是望舒宗弟子谢弃,然后,这位是姜国公主姜云慈,也是……谢兄的妻子。”李奚知结巴了一下,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接上了话。
“然后,这位是我的双生兄弟,李奚霁。”
谢弃点头,江辞笑了一下,都算做打招呼了。
“是那位悯鸿仙尊的弟子?”李奚霁忙好奇问道。
“没错,谢兄在外面可帮了我们不少忙。”李奚知夸赞道。
李奚霁礼貌道:“多谢谢仙人帮我照顾我兄长。”
“仙人?”谢弃问道。
“仙人的弟子难道不是仙人么?”
“他岁数可能还没到。”江辞默默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和兄长一样称呼您谢兄吧。”
“都可以。”谢弃淡淡道。
“你们两个,长得可真像啊,乍一看还根本分不出来呢。”江辞笑说道。
李奚霁笑得温润,那笑容中又透露了几分柔弱,仿佛一朵快要垂落的白百合。
“我们自小就被这样说,但其实很好分辨的,姑娘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就能分辨出我和我阿兄性格其实大相径庭了。”
李奚霁问李奚知:“阿兄,天色已晚,你给客人安排住处了吗?”
“这个可忘不了,周伯早在我们到家的时候就安排了。”
“阿慈,快来,我带你到我的院子里面休息。”李熹微高兴地向江辞招手,江辞松开了谢弃的胳膊,说道:“我刚才和她说好了,今晚就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谢弃点头。
江辞跑着抓住了李熹微伸出的手,手心的温度传到了江辞的掌心。
李熹微拉着江辞跑了起来,少女们的裙摆勾勒了整个月光的色彩,仿若初开的花朵,明艳绚丽。
沈易安带着谢弃去了另一所院子。
李奚知向李奚霁告别,“阿霁,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去和父亲谈谈。”
“阿兄好不容易回来,不和我多说会话吗?”
李奚知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李奚霁的头发,安慰道:“阿兄今天没时间了,明天好吗?我这次回来在家多待几天,之后有的是时间陪你聊天。”
“嗯,是阿霁考虑不周了,”李奚霁低着头,“阿兄快去吧。”
他扯出一个笑。
“等我明天,明天我给你讲京都外面的事。”
等李奚知离开后,李奚霁眼神空洞地望着李奚知离开的方向,像一具死也不曾瞑目的尸体,冷风中吹起他的长发,瘦小的身形显得落寞又寂寥,吹起他身下的袍子,原本生长双腿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周伯,推我回房吧。”
“是。”
“你说,是不是我有了灵脉就能和阿兄在外面行走了。”他自顾自说着。
“那好像也不行,”他自嘲一笑,“我是个废人啊。”
夏日轻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悠悠一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