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可我更想和你一起承担。”
远处的日光与夜色悄然更替,在天边划出了一道流星般的银线。
广阔天空在他身后。
江辞温柔注视着他,眼眸恰似雪地金麟,弯起唇角:“好,那我们是共犯了。”
随后晃了晃他们相握的双手。
“嗯。”
薛临轻轻回握,微不可察。
天色转暗,日光西沉,夜幕悄然拉开。
当时光悄然转至半夜时。
“师父,他永远都不会浮上来了吧?”
薛临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紧张地问道。
“或许会,或许不会,但只要我们明天走,就不会发现他的死与我们有关。”
江辞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们把寇淮的尸体拖到了河边,又帮上了一颗巨石,一同推进河里面,尸体短时间内根本不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也不会追到他们身上。
“说起来,你那时候反应得倒是挺快,立马就让他带着怒气,毫无防备地冲进来,一击毙命倒也省了时间。”
“我想着,总不能只让师父一个人去面对,我……虽然很怕他,但更想帮上师傅的忙。”
“你帮了大忙了,不过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你要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不用管我。”江辞问道,“你肚子的伤还疼吗?”
薛临摇摇头,“不疼了。”又继续道,“我知道师傅很强,今天一招就杀死体型相距很大的人我就知道了,可师傅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要总想一个人去承担,我想和师傅一起,直到有朝一日变得很强很强,我来保护师傅。”
江辞看着面前的小小少年,那话语如一涌清泉涌入心间,暖暖的。
“小屁孩一个,还没开始练武就想到变强了,先把第一件事做好吧。”
江辞拿着一张薄膜,那是她给薛临做好的假面,叫薛临坐到床边。
“你把绷带解开吧,我不看,你可以自己贴好。”江辞闭着眼把假面递给他。
“好,等我一下。”
薛临一圈一圈把脸上的绷带解开,脱去脸上的束缚,顿时感觉脸上轻松,还有点初见月光的不适。
“这张假面是我摸骨摸出来的,所以可能有些地方不贴合,总之你先试试看,我看看哪里需要改。”
“师傅做的肯定好。”
“这么信我啊?”
“当然,我师傅,厉害!”
他那起那张薄薄的假面,贴在自己脸上,冰冰凉凉,他细小带着伤口的的手指抚平上面的褶皱,严丝密合。
薛临眨了眨眼,体会着这新奇的感受。
“好了师父。”
江辞睁开眼,看到面前完全陌生的人。
皮肤白皙细腻,配上那双瞳仁又大又黑的双眼,柔和的线条,上挑的眼尾,简直就是个潇洒侠客的胚子。
成功了。
还好之前在澍国和李熹微学了点这种手艺,虽说当时学得不错,可这是她第一次自己独立做,没想到就尝试就成功了。
江辞拿着镜子,举着照给他看。
口吻里充满欣喜,“怎么样,还不错吧?”
薛临看着镜子里不像自己的那个自己,摸了摸脸,眼睛睁大,倒吸了一口气,蹭地站起身来,惊讶道:“师傅,这是我吗?”
江辞噗嗤一笑,“是你啊。”
“师傅,太厉害了!”
“也不算太厉害,只是有点厉害吧。”
江辞对薛临的夸赞十分受用,故作谦虚摆摆手,但口气可一点不谦虚。
“是是是,我师父那是谁,那可是武功高强,身法矫捷的女神仙,就连那悯鸿都比不上我师傅半分。”
“行了,够了昂,都夸过头了,悯鸿仙人都搬出来了。”
生活在这个时代,霎一想到和谢弃有关的人,她的心里饱胀着酸涩,与密密麻麻的痛。
谢弃,应该在望舒宗练剑?还是在画符?亦或者学习诀咒?
他如今才四五岁吧。
江辞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找他,专注当下。
薛临傻乎乎笑着,江辞看着这幅假脸,心想她是不是做得有点可爱了,感觉一笑又像个小姑娘。
之后再改吧,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我们结伴同行,你最好不要离开我太久,我学艺不精,这张假面只能在你脸上呆三天,之后就会脱落,所以我之后会教你怎么做假面,在你学会之前不要离开我身边。”
江辞细致地嘱咐道。
“我……只道……了”薛临断断续续说,“师父……别……揉了。”
江辞赶忙抽回了手,微笑道:“不好意思,第一次做出来这么好的假面,有点高兴没控制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