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鸿仙尊拿起桌上的茶杯,浅饮一口,继续说道:“况且这灵力封印并非代表你无法使用,它们仍旧在你身体里,只是未得你允许无法显现罢了。”
窗外微风吹来,在这寒冷的宫殿内带来暖意与生机,室内冰蓝色的透明纱帐晃动,似游蝶般飞舞,又似池鱼游动,一室朦胧。
悯鸿仙人神情中带着询问,说道:“这样如何?”
谢弃犹豫考虑了几下,手上的葡萄放在指尖,迟迟微动。
他很快叹了口气,挠挠头又说道:“我会很不适应的。“
悯鸿仙尊视线柔和,仿佛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人生来便不会事事顺心,你要学会去适应这个世界,任凭它将你塑造,打磨。”
谢弃仍有顾虑。
“但……我拜你为师的理由是想要一个光明正大,可以被世人接受的身份去找她,若是把灵力封存,那岂不是她不能知道我的名声了?。”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如今在祈昭世界,何人会不知晓谢弃?”
“不过……你不是说那姑娘抛下了你,这你也要寻她?”
谢弃垂眸思索几下,随后扬起唇角,眸中满是少年人的明媚与张扬。
“我才不信她是有意抛下我的,她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不能来找我,我只需要找到她问清楚就好。”
体内的谢弃听着自己过去无比确定的话语,五味杂陈。
12岁的他,不会怀疑她一分一毫。
17岁的他,不敢去问她一字一句。
他连一个答案都不敢去要。
悯鸿仙人摩挲着棋子,带着漫不经心,“但我们当时可把神念原翻遍了,都没找到那姑娘的痕迹,难保不是你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就连离开也没必要告诉你。”
谢弃赶忙否认:“才不是,她是很重视承诺的人,答应我的事情从来没有违约的,肯定是事发突然她才来不及告诉我的!“
事发突然……
体内谢弃沉思,胸口沉闷,他自从恢复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因为刚离开望舒宗的时候,他们遭到刺杀,她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他,而且,在神念原上她自己一个人杀死了许多的黑衣人,所以,当时的刺客肯定伤不了她,那手臂上的伤自然也是自己弄的。
他就根据那次逃跑,就先入为主地认为在神念原的时候她也是故意地抛下了他。
如果,两次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失忆把脑子也丢掉了吗?
体内谢弃此刻,很想很想见到她。
少年谢弃眉目清明,彷如那四月的春风。
他说:“我很想很想见她,就算她当真不愿意再见我,我也会去找她,直到听到她亲口对我说。”
“你倒……执着。”
悯鸿仙人眼中闪过几分戏谑,他问:“若是见到了面,那姑娘当真是有意抛下你,只是因为厌了你,你又当如何?”
谢弃顿时泄了气,肩膀都垂落下来,似是真的想到了那画面一般。
他十分不情愿地说:“那……那还能怎么办,我就不出现在她面前了。”
“这样啊……”
他又咬咬牙:“不行……我要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守着,万一她有危险找不到人该怎么办,我这身灵力就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的。”
悯鸿仙人眼神冷了下来,仿若那寒冬腊月里的冰雪,轻而易举便能冻死一个人。
他举杯饮茶,收敛住眼神:“既然这样,那你更是要涤灵了。”
“为何?”
“将灵力保留在身体里,等那姑娘遇到危险时,你就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一击制敌,岂不更好?”
谢弃想了想。
一击制敌?
我保护阿辞?
她喜欢我?
谢弃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好,那就保存我的灵力吧。”
悯鸿含笑看他,仿佛是神的悲悯,又似凡人的贪婪。
另一边。
岁安看着周围已经路过三次的冰蓝色墙壁,终于崩溃了。
他这是走到哪里来了?!
他本是下课后想着来找谢弃的,没想到进了这悯鸿仙人的宫殿里,简直就像是进了一个迷宫,走也走不出去。
他心中叹气祈祷,快点有人发现他吧。
他看着对面那墙,倒影出他狼狈的样子。
无力地扶着那墙,垂头丧气。
却不料,手径直从那墙壁穿过,一下子跌倒在地。
看着与外面华丽的模样截然不同的暗室,他眸光倒映红色与暗色,顿时傻了眼。
悯鸿仙人落下一子,棋盘与玉棋碰撞的声音清脆落耳。
谢弃不解:“我……算是人吗?”
“你当然是人,我既将你收入门下,你便是我的弟子,我送给你身份,赋予你意义,你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而且,你哪里与人不同,一个鼻子两张嘴,又有谁说你不是人了?”
“只要你不给任何人看你的真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