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十分钟，护士长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温水，润湿了安纪干裂的嘴唇。虽然还不能大口喝水，但这点湿润已经足够让她声带稍微舒展。

“雪……奈……”

这一次，声音虽然沙哑微弱，带着金属般的摩擦音，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清晰可闻。

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摘下眼镜擦了擦：“看来，你的小守护神比我的药更管用。她昨晚差点把控制室的键盘敲烂，就为了盯着你的数据。”

他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钮，让雪奈可以听到病房里的声音，同时也拿起话筒，让安纪能听到雪奈的声音。

“她醒了，雪奈酱。”教授对着麦克风说道，“不过现在还不能进去探视，她的免疫系统还很脆弱，任何外界的细菌都可能造成致命的感染。”

玻璃窗外，雪奈拿起对讲机的话筒。她深吸一口气，原本那双带着点嚣张和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安纪，”雪奈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进病房，起先还努力维持着强硬的语调，尾音却悄然软了下去，像是绷紧的弦终于松动，“你这个大笨蛋，终于舍得醒了？知不知道大家都在等你？”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委屈，“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醒，我……我就把你的画具全都扔掉，一把火烧了你的画室！烧得干干净净！”

话一出口，她立刻咬住下唇，像是后悔自己泄露了太多情绪，随即又扬起下巴，故作凶狠地瞪着玻璃里的安纪，可那双眼睛里打转的泪光，却出卖了她强撑的倔强。

病床上的安纪又眨了眨眼，眼角溢出了一滴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落进头发里。她想说话，想告诉雪奈她有多想她，想告诉她她在黑暗中是如何听到雪奈的呼唤。

*“不要……”*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这代表着安纪的声带正在恢复，也代表着她的大脑功能正在回归，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雪奈看着安纪那个难看的笑容，自己却笑得像个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欢迎回来，安纪。”雪奈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与病床上的安纪对视着，轻声说道，“接下来，我会一直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晨光越发灿烂，穿透了玻璃，洒在安纪的病床前，也洒在雪奈的身上。一窗之隔，却是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