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纪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值得你这样吗？”

这是她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她见过太多人因她的家世、美貌、或是“易碎品”的标签而靠近，也见过更多人在得知病情后礼貌地疏远。她早已习惯用洞察世事的眼睛审视每一个人，直到遇见雪奈——这个她始终看不透的女孩。

雪奈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安纪的手背上。墨绿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安纪感觉到手背上有一点湿润。

“我在那个世界，”雪奈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是一个人。”

安纪没有说话。她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那是她们之间从未明说、却心照不宣的秘密。雪奈的灵魂不属于这具身体，不属于这个时间，甚至不属于这个次元。

“我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习惯了没人理解我的思维，习惯了把所有计算都藏在心里。”雪奈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有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你是第一个，让我想主动走出来的人。”

安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你的病，不是因为你的家世，甚至不是因为你是藤原安纪。”雪奈说，声音轻却坚定，“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你的眼睛能看见我，真正的我。”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日内瓦湖波光粼粼，月光洒在水面上，像一层碎银。薰衣草的香气从花园飘进来，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竟奇异地融成一种安宁的气息。

最终，安纪打破了沉默。

“所以，”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我现在应该说什么？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不用谢。”雪奈认真地说，“你只需要好好活着，然后继续当那个唯一能看穿我的人。”

安纪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让那张苍白的脸瞬间生动起来，像一朵终于迎着晨光绽放的白玫瑰。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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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藤原安纪的血液检测结果显示：病变T细胞清除率99.7%，造血系统未受任何影响，免疫指标开始恢复正常。

杜布瓦教授拿着报告单，激动得语无伦次，用法语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伊藤诚宇从日本打来电话，语气复杂地试探“合作开发”的可能性。越前凛难得地发来一条简讯，只有四个字：“做得很好。”

而雪奈对这些都不在意。

她只在意此刻——安纪第一次不需要搀扶，自己从病床上坐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那是真正属于一个康复中的人的步伐。

“我想去湖边走走。”安纪说。

雪奈伸出手。

安纪握住，十指相扣。

月光下，两个少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雪奈。”

“嗯？”

“那个负反馈调控开关的设计，你是怎么想到的？”

雪奈沉默一秒，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商业秘密。”

安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你早晚会告诉我的。”

雪奈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安纪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让DeepSnow主动解密自己的源代码，那个人只能是藤原安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