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伯你赌谁？”

羽想了想：“龙雅吧。他最近在南美学了些新东西，很野。”

“那我赌龙马哥哥。”雪奈理直气壮地说。

羽笑了：“为什么？”

“因为他是龙马哥哥啊，他不会输的。”

羽没有追问，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场内，龙雅和龙马已经站好了位置。

龙雅左手持拍，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街头玩耍。龙马右手持拍，帽檐压得很低，但整个人散发着锐利的战意。

“来吧。”龙雅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人喝茶。

龙马没有回答，只是抛球、挥拍——

外旋发球。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落地后猛地弹起，直奔龙雅的脸。

龙雅动都没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球从他耳边飞过，发丝都没乱。

“哇——”场边一片惊呼。

“没接到？”

“不，是故意没接的吧？”

“那个反应速度，明明可以接到的……”

龙雅笑了：“不错嘛，比上次进步了。”

龙马的表情没变，但握着球拍的手紧了一下。

“再来。”

第二次发球，依然是外旋发球，但速度更快，旋转更强。

龙雅这次动了。

他的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左手挥拍——

“嘭！”

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回龙马的反手位，带着强烈的不规则旋转，落地后猛地向侧边弹开。

龙马追了两步，球拍挥空。

“15-0。”龙雅懒洋洋地报分。

场边，桃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网球。

“那个人……好强。”

不二的眼睛完全睁开，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只是强。”他轻声说，“他的网球……没有规则。”

乾贞治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越前龙雅，左手持拍，发球时速目测160km/h以上，回球带有不规则旋转，落点刁钻。风格：街头网球，极具观赏性。”

雪奈咬着吸管，眼睛亮晶晶的。

龙雅哥哥的网球，还是这么好看。

像在跳舞，像在玩，像在享受。

不需要规则，不需要框架，只是纯粹地、自由地打网球。

那就是她向往的东西。

比赛没有打完。龙雅和龙马打了三局，比分停在2-1，龙雅领先。

龙马握着球拍，帽檐下的眼神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兴奋。

“还差得远呢。”他低声说。

龙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继续。”

训练结束后，雪奈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羽在她旁边坐下。

“二伯，你这次回来多久？”雪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

“一周。”羽说，“然后去新西兰，拍一组户外纪录片。”

“又是工作？”

“不全是。”羽笑了笑，“你二伯母也想休息几天，我们顺便度个假。”

雪奈眨眨眼，看了看正在和宵静说话的青学队员们。

宵静正站在场边，大石在向她介绍青学的训练设施。她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表情依然清冷，但没有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二伯母好像变温柔了一点。”雪奈小声说。

羽笑了：“她一直很温柔，只是不会表达。”

他从相机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雪奈。

“给你的。”

雪奈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叠照片。

照片里是各种网球场——红土的、草地的、硬地的，有职业比赛的，也有街头野场的。每一张都拍得极好，光影、角度、构图都无可挑剔。

最后一页，是一张雪奈在美网夺冠时的照片。

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奖杯，笑得灿烂，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雪奈看着那张照片，鼻子有点酸。

“二伯……”

“你妈发给我的。”羽说，语气轻松，“她说你没好好保存那张照片，让我带张好的回来。”

雪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打得很好。”他说，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继续加油。”

雪奈用力点了点头。

宵静站在场边，看着青学的训练设施，表情平静。

大石在旁边滔滔不绝地介绍：“我们的训练场地虽然比不上冰帝，但设施还是很齐全的。最近还新添了发球机……”

“嗯。”宵静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场内正在和龙雅说话的雪奈身上。

“雪奈同学非常努力。”大石补充道，“她每天都是最早到球场、最晚离开的。”

宵静点点头，没有说话。

大石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气场强大的女士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宵静开口了。

“她的左手，”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训练的时候，要注意保护。”

大石愣了一下。

“她那个‘雪与风的回响’，对肩关节的负荷很大。”宵静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专业，“如果训练强度太大，容易受伤。”

大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宵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递给大石。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肩关节保护训练的方法。”她说，“给她。”

大石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训练方法、注意事项、康复动作，每一个都配了简单的图示。

“您是……医生吗？”大石小心翼翼地问。

宵静摇摇头：“不是。只是家里做户外装备的，对运动防护有些了解。”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她的奶茶，每天最多一杯。三分糖，少珍珠。不能多。”

大石：“……”

他忽然觉得，这位看起来清冷的女士，其实比任何人都关心雪奈。

夕阳西斜，越前羽一家准备离开了。

龙雅站在校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回头看了一眼青学的校门。

“下次再来。”他说，语气轻松。

雪奈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龙雅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龙雅想了想：“不知道。可能下个月，可能明年。”

“那你记得给我带巧克力。”

“好。”

“还有奶茶周边。”

“好。”

“还有——不准叫我小奈奈。”

龙雅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奈奈，好好打球。”他说，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但语气难得的认真，“你的网球，很好看。别被规则束缚了。”

雪奈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知道了。”她说。

龙雅转身，走向车子。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对了，小奈奈——”

“什么？”

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那个‘雪与风的回响’，发力的时候，重心再低一点。不然肩膀会受伤的。”

雪奈愣住了。

龙雅已经钻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车窗摇下来，龙雅探出头来。

“下次见面，我们打一场！”

雪奈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手里还捏着那叠照片。

她低头看了看最后一张——美网领奖台上，她笑得灿烂。

“谢谢二伯。”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身，朝球场走去。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训练还没结束。

她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