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奈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安纪看着她。
“你的喜欢,和别人的不一样。”雪奈伸手,把那半块一直没被接过的巧克力塞回安纪手里,“别人的喜欢是火,烧起来噼里啪啦的,容易烫伤。你的喜欢是水,安安静静的,但很深,流得远。”
安纪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很甜,带着可可的醇厚味道。
“那你呢?”她忽然问,目光落在雪奈脸上,“你有喜欢的人吗?”
雪奈愣了一下。“我?”
“嗯。”
雪奈咬着巧克力,想了很久,眼神有些飘忽。“凯宾算吗?”
安纪看着她,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他靠近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变快。”雪奈说,声音有些含糊,“他走远的时候,我会想追上去。他做傻事的时候我觉得他可爱,他认真的时候我觉得他好看。但是——”
“但是?”
“但是我看见他的时候开心,看不见的时候也开心。他在的时候好,不在的时候也好。”雪奈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动着,“安纪,这是喜欢吗?”
安纪看着她,看了很久。“是。”
“什么?”
“这是喜欢。”安纪的声音很轻,“而且很深。”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把画室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雪奈趴在桌上,看着安纪画画。“安纪,你画的是什么?”
“白玫瑰。”
“为什么只开了一半?”
安纪想了想,铅笔在纸上轻轻游走。“因为还有一半没想好。”
雪奈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那你快点想,我想看它全开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安纪笑了。“好。”
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入江送的那张纸条还压在花盆底下,写着“那朵玫瑰,很配你”。安纪没有拿走,雪奈也没有问。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清楚。就像白玫瑰,开到一半也很好看,保留着一种含苞待放的期待。
那天晚上,雪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洒在枕头上,像一层霜。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凯宾的对话框。
雪奈:凯宾,问你个问题。
凯宾:什么?
雪奈:你靠近的时候,我心跳会变快。这是为什么?
凯宾那边沉默了很久,头像上的“输入中”断断续续地出现了好几次。
凯宾:因为你想我了。
雪奈:我没有想你。
凯宾:那你的心跳为什么变快?
雪奈:……不知道。
凯宾:那就是想我了。
雪奈:……晚安。
凯宾:晚安。我也想你。
雪奈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心跳得很快,像是要撞出胸腔。她闭上眼睛,想起安纪说的话——“这是喜欢,而且很深。”
她笑了,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在月光的陪伴下,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安纪在画室的窗台上发现了一张折好的纸条。是雪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赶时间。
“白玫瑰开到一半也很好看。但全开一定更好看。快点想,我等不及了。——雪奈”
安纪看着那张纸条,笑了。她把纸条夹进速写本里,坐在窗边,翻开新的一页。今天,她想把那朵白玫瑰再画开一点。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画得很慢,很仔细。窗外有人走过,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嘴角,一直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那朵正在慢慢绽放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