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说,你上辈子是个黑客,这辈子打网球用的是黑客思维?”
“……可以这么理解。”
“酷。”龙雅竖起大拇指,“太酷了。”
雪奈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龙雅哥哥,你的脑回路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那是。”龙雅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所以我是你最喜欢的哥哥。”
“我可没说过。”
“你的表情说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晨光洒在逸风邸的网球场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同一时间,武士邸。
越前龙马坐在庭院的长凳上,手里拿着一罐葡萄味芬达,没有喝。
他面前是武士邸的网球场——龙马专属的“武士网球场”。昨天他和雪奈在这里对练,打了三盘,他赢了两盘,雪奈赢了一盘。
但赢的那一盘,雪奈用了左手。
龙马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昨天最后一球的画面。
雪奈站在底线,左手握拍,球从她手中抛起,身体像弓一样拉开,然后在击球的瞬间——
球速很快。
快到他没有反应过来。
那球砸在他右侧的边线上,弹起后几乎没有任何旋转变化,直直地飞向挡网。
ACE球。
雪奈用左手发出的ACE球。
他从来没有见过雪奈用左手发球——至少在正式对练里没有。
“龙马。”
龙马睁开眼睛。越前南次郎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印着“LOVE”字样的花衬衫,手里拿着一本网球杂志,但封面是反的——说明他根本没有在看。
“爸。”
“在想什么?”
“没什么。”
南次郎在龙马旁边坐下,把杂志扔到一边。
“你骗不了我。”南次郎说,“你在想雪奈的事。”
龙马没有否认。
“昨天在雪舞邸,你都听到了。”南次郎说,“凛说雪奈出生时的眼神不像婴儿——你怎么看?”
龙马沉默了几秒。
“我见过那个眼神。”
“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龙马说,“她刚出生不久,我跟着爷爷去越前馆看她。她躺在婴儿床里,睁开眼睛看我——那个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堂哥’,像是在看一个‘未来的对手’。”
南次郎的眉毛微微一动。
“你那时候多大?”
“四岁。”
“四岁就能看出这个?”
“我不知道我当时看没看出来。”龙马说,“但那个画面我记得。我记得她的眼睛。琥珀色的,和我的很像,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是在看‘现在’。”龙马说,“她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未来’。”
南次郎沉默了。
他看着庭院里的松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龙马。”
“嗯。”
“你还想和她打球吗?”
龙马转过头,看着父亲。
“为什么不想?”
“她的秘密——你不介意?”
龙马沉默了几秒,然后拧开芬达,喝了一口。
“她的秘密是她的事。”龙马说,“她是我堂妹这件事,是我的事。”
南次郎看着儿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龙马站起来,把芬达罐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继续打败她。”
“哪怕她用左手?”
“哪怕她用两只手。”
龙马拿起球拍,走向球场。
“爸,来一局。”
南次郎笑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士网球。”
**五、武士邸·父子间的对话**
球打到一半,南次郎突然停了下来。
“不打了。”
龙马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心不在焉。”南次郎走到场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我有话问你。”
龙马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你刚才说‘她的秘密是她的事’——这话是真的吗?”
龙马没有立刻回答。
“我在想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她前世26岁,这辈子12岁——加在一起,她活了38年。”龙马的声音很低,“但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那个抢我芬达的堂妹。她到底是在演,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她在我们面前,真的可以不用演?”
南次郎看着儿子的侧脸,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马,你知道为什么雪奈喜欢和你打球吗?”
龙马摇头。
“因为在你面前,她不需要伪装。”南次郎说,“你和她的关系是‘对手’——对手之间,不需要伪装。你看到她的是她的网球,不是她的‘越前家小小姐’人设。”
龙马沉默。
“她喜欢你,是因为你把她当对手。”南次郎继续说,“不是当‘怪物’,不是当‘天才’,不是当‘需要保护的妹妹’——是对手。对雪奈来说,这是最大的尊重。”
“我知道。”龙马说。
“那你还在想什么?”
龙马看着手里的球拍。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她在正式比赛里用左手打败了我,我会怎么想。”
“你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还差得远呢。”龙马说,“然后继续训练,下次赢回来。”
南次郎笑了。
“那就够了。”
雪舞邸八层,玻璃顶花房。
藤原安纪坐在画架前,面前的画纸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面里是四个宅邸的剪影:越前馆的日式庭院、武士邸的松树、逸风邸的现代玻璃幕墙、雪舞邸的向日葵花园。
四座宅邸,被一条蜿蜒的小径连接在一起。
“安纪。”
安纪转过头。雪奈站在花房门口,头发还是湿的——刚从逸风邸回来,冲了个澡。
“回来了?”安纪放下画笔。
“嗯。”雪奈走进来,在安纪对面的藤椅上坐下,“龙雅哥哥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DeepSnow。”
安纪的手微微一顿。
“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是我的妹妹,这就够了’。”
安纪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龙雅君……真是个温柔的人。”
“是啊。”雪奈把脸埋进靠枕里,“太犯规了。一个个都太犯规了。”
安纪站起身,走到雪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他们爱你。”安纪说,“不是因为你是越前雪奈,是因为你是你。”
雪奈从靠枕里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安纪。”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纪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起画笔,在画纸上添了一笔。
“你第一次带我来雪舞邸的那天晚上。”安纪说,“你在六层飘窗吃巧克力,我在旁边画画。你看着窗外,眼神变了。”
“变成什么样?”
“变得不像12岁的女孩子。”安纪说,“像一个人在……回忆。”
雪奈沉默了。
“我当时没有问你,因为我觉得——如果你想说,你会告诉我。”安纪说,“后来你确实告诉我了。”
“你不怕我吗?”
安纪放下画笔,看着雪奈。
“雪奈,我是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人。”安纪的声音很平静,“对我来说,活着的时候能遇到一个真正懂我的人,比什么都重要。你是那个人。你是林深也好,是雪奈也好——你都是那个人。”
雪奈的眼眶红了。
“安纪,你不要说‘随时可能死掉’这种话。”
“好。”安纪笑了,“那我换一种说法——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陪着你。”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这次我说的是‘活着的时候’,不是‘随时可能死掉’。”
雪奈忍不住笑了,笑出了眼泪。
“安纪,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越前馆,茶室。
越前雄一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是一盘将棋,对面坐着越前玲琅。
“你输了。”玲琅放下棋子。
雄一看着棋盘,沉默了几秒。
“再来一局。”
“不来了。”玲琅把棋子收起来,“你有心事。”
雄一没有否认。
“我在想雪奈的事。”
“你从昨天想到现在了。”玲琅给他倒了一杯茶,“想出了什么?”
雄一端起茶杯,没有喝。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凛一件事。”
“什么事?”
“雪奈的左手实力——不只是凛要求她隐藏的。”
玲琅的手微微一顿。
“你是说——”
“雪奈四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教她双刀流。”雄一说,“我教她右手握拍,她学得很快。然后她自己换到左手,打出的球——比我教她的右手还好。”
玲琅沉默地看着丈夫。
“我当时就知道,她的左手天赋远高于右手。”雄一说,“但我没有说。”
“为什么?”
“因为凛不让我说。”雄一放下茶杯,“凛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