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戚丽容仍乖觉地在戚贵妃左右服侍,丝毫不见有要离席的意思。纪锦芙有些心焦,若是这会儿戚丽容跟齐隗还没搞在一起,那就棘手得很。
席上陈王元秀正在赋诗,哄得太康帝眉开眼笑,将人亲自抱到身旁坐着,梁王元慎也坐在下首击缶而歌。殿内一番热闹景象,众人尽欢。
唯独纪锦芙心神不定,频频东张西望,引得纪锦林连连冲她摇头。
直至月上中天,等得都有些困倦了,方才见戚丽容悄然离席。纪锦芙假称要去更衣,连忙跟了上去,幸而瑶光宫中宫人众多,她一身丫鬟打扮并不显眼。
临走之时,纪锦芙回头看了一眼,正见齐隗只顾着向梁王敬酒谄媚,不由得心生鄙夷,朝他大大翻了个白眼。
远处齐隗莫名打了个寒颤,手一抖,险些将酒撒到梁王身上。
梁王倒没跟他计较,还好脾气地命人再替齐隗斟了一杯,“孤先去更衣,等回来了,咱们再行酒令。”
戚丽容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女,纪锦芙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直走出五六里路,进了一处石舫。等了一会,那个侍女竟然独自离去,留下戚丽容一人在舫内。
纪锦芙心中疑惑,提着裙摆悄悄踏进石舫。刚一踏上台阶,楼上便传来一阵袅袅琴音。
那琴音如泣如诉,不绝如缕,纪锦芙不禁凝神听了片刻,她不懂其中奥妙,却也觉得悦耳无比。
纪锦芙不擅音律,但在元舜华身边耳濡目染久了,倒也听出得戚丽容琴技高妙,恐怕绝非一日之功。
一曲奏毕,纪锦芙这才自曲中回过神来。
她是来捉奸的,可不是来听琴的!
幸好戚丽容兀自沉浸在琴曲之中,并没发现她身后的水晶帘内,纪锦芙已经大喇喇坐在她精心准备的酒菜之前。
方才宴会之上,纪锦芙只能看着席间那流水一般的珍馐玉馔,却一口也吃不着。
这下见了这一桌佳肴,纪锦芙食指大动,趁着戚丽容正临窗抚琴,飞快地拿起一块点心。
拿完之后,纪锦芙重新摆了摆盘,可她拿了一块,数量便对不上。
干脆一样拿一块吧……
吃弯点心不免有些口渴,纪锦芙见桌上没有茶水,只放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酒壶。
她连忙抓起案上的酒壶倒了一杯。
这酒入口不仅不烈,反而软绵绵甜滋滋,只有股淡淡的酒香。纪锦芙一连饮了半壶,才算解渴。
见戚丽容抚琴抚个没完,纪锦芙便偷偷流出石舫,等她回去叫上纪锦林带着众人过来捉奸,应该刚好。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那两个狗男女肯定无法抵赖了!
纪锦芙步履轻快,“如此一来,纪锦林不用嫁给齐隗,她的仇也算小小地报了。”
在这边功成身退,再去汝南寻祖父正好。
可没走几步,纪锦芙却倏然觉着浑身燥热不已,下腹也传来一股隐秘的奇异之感,她有些惊讶,莫非是月事提前来了?不应该啊……
纪锦芙手脚发软,神思也混沌起来,只觉体内仿若有股暗火炙烤着她。她连忙将手贴到面上,冷意传来,她方才有些清明。
纪锦芙暗叫一声倒霉,额角突突跳个不停。
四肢百骸间传来的那股酥麻痒意让她心头狂跳,她该不会中毒了吧?
可那壶酒,不是她们自己要喝的么?
不会是……合欢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