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言从她的手中抽出帕子,为她擦掉她遗漏的血渍,“钟小姐估错了。”
“这次,我没有想法。”
“我想听钟小姐的想法,顺便看一下,我在钟小姐的心里,地位有几重。”
钟楚湉没讲话,挑眉看向他,“试探我?”
何柏言噙着笑,没反驳。
钟楚湉望着何柏言,深邃的眼眸倒映着自己。
那日枪战死里逃生之后,她常常发觉他的眼眸里会有自己的影。
但她不清楚,她的眼眸里是不是一样。
“言言,你刚刚问我要不要离开港岛。”
“你都一起?”
何柏言不知她为何又将话题绕回来,丝绸的帕子在他掌心发热,他回望着她,心如擂鼓。
“钟小姐,希望我同行?”
钟楚湉收回视线,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春节前的家宴,我估三叔公会动手。”
“我不打算放过他。”
“何志铭到现在都没出手,我不知他的深浅,何家还没人倒台,还没人流血。”
“言言,这一切只是开始。”
何柏言挑眉,等她继续讲下去,“所以?”
“所以,如果你愿意同我站在一起,家宴后我们出国短暂离开。”钟楚湉将选择重新推回来,她的目光也再一次落在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何柏言轻浅的一笑。
-
唐家。
这几乎是钟楚湉在何金水身故后,第一次出现在正式且隆重的场合,唐家将她的出席作为金字招牌,笼络了大半个港岛。
钟楚湉下车的那一刻,被闪光灯包围。
她今日穿的依旧好素,月白色刺绣的鱼尾裙,头发用木质发簪盘了起来,纤细修长的天鹅颈带着简单的珍珠项链,温婉大气,宛如一抹月光照入会场。
何柏言穿了同色的西装,内里搭配黑色的衬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少年骨骼的青涩,令他身上的张扬刚刚好。
在侍应生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此起彼伏问好声落在两个人面前。
“何太、何小少爷。”
“欢迎何太。”
“何小少爷许久不见。”
钟楚湉点头示意,带着淡淡的微笑,而一旁的何柏言脸色阴沉,没回应,连一个眼神都没。
这样一幅画面,令近来媒体猜测两人关系破冰的传闻不攻自破。
“何太,好久不见呐。”黄兆安举杯走上前。
钟楚湉见来人笑了笑,“黄大佬近日风头正盛,南湾项目风风火火。”
“听闻近日警署因为黄大佬日日庆功会。”
黄兆安的脸色红润,“我不过举手之劳,今日这局面全靠何太牵线统筹,我黄兆安不过是借何太的东风顺水推舟而已。”
“和勇堂还要多谢何太提携,令我们少走弯路。”
“哪里。”钟楚湉轻轻碰了碰黄兆安的杯子,“大家都是合作共赢、和气生财。”
“如果没有黄大佬,洪义堂的陈老恐怕还要同我纠缠更久。”
“何太讲的对,和气生财。”黄兆安笑了笑,目光落在不远处何柏言的背影,“看来何太还没搞定何小少爷?”
钟楚湉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何柏言,“说来话长,我身份尴尬,做他阿姐差辈份,做阿妈实在不够格,又是青春期的仔,实在搞不定。”
闻言,黄兆安的脸上的笑意收敛好多,他倾了倾身,“永盛的一半都在这位小少爷手中,如今他已经成年,手中的股份马上是实权。”
“他毕竟姓何,何家人如果联手,何太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钟楚湉点头望着何柏言的背影,他肩背宽阔,同人交谈张弛有度、颇有策略,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着游刃有余的气势,若是她不了解他,都不会认他是一个刚成年的仔。
但不知为什么,钟楚湉真是信他。
信他不会背叛她,不会伤害她。
“听闻何太在查当年何小少爷阿妈过身的事?”黄兆安压低声音。
钟楚湉的指尖摩挲杯壁,“黄大佬这么讲,对这事知几多?”
“我年纪老,活得久,当年确实听到些风言风语。”黄兆安抬起杯子饮着酒,“何太倒是可以从何家人中查一查。”
“毕竟,家贼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