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婚七天就跑去香港,然后人间蒸发一个月,现在刚回来就提离婚?”
祝清象征性地随意叩两下门板,随后倚在顶楼办公室的门框上,声色慵懒又揶揄。
公司内此前被祝清高挑又清丽的身影吸引而聚集的人群在听到她的这段话后全然鸦雀无声,飞速作鸟兽散,没有人敢在这里见证自家老板婚姻破碎的现场。
而公司的主人方青回,此刻就正深埋在那堆办公桌上的文件中。
穿着白净的衬衣,面容憔悴但清隽,银框眼镜稍稍掩了掩眼下的乌青。
她没有理会门外骤聚皱散的人群,也没有理会祝清。
良久后她才抬起头看向了祝清的方向,随后微不可察地怔愣一瞬,才开始在桌面中翻找文件袋。
“你阅读后觉得没问题,直接签字即可。”她声音沙哑异常,似乎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而祝清此时第一瞬的想法是心疼对方好像瘦了,随即便隐隐感觉头疼恼怒。
因为她自己最近憔悴非凡,甚至可以说是快原形毕露了,所以她花了整个上午去遮眼下的乌黑,用妆容去掩饰她锐利的眉眼。
但这个女人,自己的伴侣,就这么平静无澜地坐在这里,大方地展示一切倦怠,好像什么都和她无关,自己也与她无关。
祝清仔细地将自嘲和愠怒皆藏好后便走入门内,边走边问:“你去香港干什么了,你和谁一起去的?”
她在说话时稍稍扬了扬头,展示出她自认最好看的角度。
但方青回只是淡然答复:“这个话题与我们的离婚无关吧。”
“好吧,那我问点别的。”祝清步步向前:“究竟是为什么要和我分开呢?”
方青回没有回答,并侧过头去陷入了某种思考,突然她感觉一片阴影投了下来,才发现祝清竟已走到了跟前。
祝清将双臂放在靠背上,将方青回圈于身体与座椅这一隅逼仄的空间内,语气自嘲:
“因为你觉得我插手了你妹妹和你的家事?”
“因为你觉得我利用形式逼迫你和我结婚?”
她每说一句,语气就重几分,身形就靠近一寸,直到两人几乎额头贴着额头,连呼吸都变得可闻。
最后她一字一顿地说:“还是你喜欢别人了吗?”
狭小的空间瞬间陷入落针可闻的境地,但方青回依旧沉默,而沉默必然无法回应祝清胸中的情绪,反而让她的肌肉越绷越紧,眼底的火愈烧愈烈。
半晌后她终究无法克制地厉声说:“你究竟喜欢谁,祝家掌权人吗?还是那个跟着你很多年的大明星闵黎!?”
怒气破蛹而出引燃了气氛,但方青回此时却突然苦涩地笑了一声,并抬头望向祝清翻涌着猩气的双眼,“这样才像你。”
祝清这才惊觉自己刚刚的失礼与失控,猝然收手退到离对方两步远的距离,背过身去。
她只听见方青回清澈的声音:“你需要明白,我永远没办法像你爱我那样爱你。”
“所以我会给你很多的钱。”
“我不能让你开心,但钱一定可以。”
祝清痛苦地开口反问:“我难道是因为钱和你在一起的吗?而且用婚姻换钱,风险太高,性价比太低了吧?这种赌别人良心和品行的事情未免可笑。”
“仅仅是我个人执意想给你而已。”方青回立即回应。
“不要说你不要很多钱,你要很多爱这样的蠢话,保持光鲜体面,保持轻松,保有私人空间,这些所有东西都是需要钱的。”
心中的艰涩和愠怒随着对方的话语不断涌现,灼烤着祝青的胃和心。
她痛苦地回过身望向方青回那冷漠又深暗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池流向不明的潭水。
方青回长叹了一口气:“我们不合适,你应该去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