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切牛排的手突然顿住了,她有些吃惊,“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我以为你很喜欢......”
“只是社会身份的必要装点罢了。”方青回玩着盘里那个无辜的西蓝花,面色平静,“所以你看,你其实不了解我,而我也不了解你。”
祝清权当没听见,立刻放下刀叉作势起身,“那不吃了,我做的好吃,我们回家我做给你吃。”
方青回一动不动,只抬眼看着祝清,僵持片刻后祝清没办法继而又重新坐下,“好了,知道你不浪费粮食,就这一次了,以后我会选你喜欢的餐厅。”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饭。”方青回戳破对方的顾左右而言他,“我最近这么对你,你不觉得很烦吗?”
祝清被迫接入话题,抬头望着对方那张漂亮又淡漠的脸,继续进行着无知的伪装,扯起一个孩童般的笑脸:“不觉得,越相处越喜欢了。”
“你以后就会觉得烦了。”方青回语气依旧毫无波澜,“而这本质上是因为我就不是一个有趣的人。”
“祝清,你的爱好是什么。”
祝清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意外,但还是认真沉思了下之后作答:“额,旅游摄影爬山……还有给你做饭。”
方青回每次都会为她的贫嘴而展现出无奈的笑意,但她依旧郑重地说:“但你喜欢的这些我都不擅长。”
“我是个很扫兴的人,我甚至不喜欢长时间外出,不喜欢非必要的交流,无法享受任何高精力活动和行程,我此前的世界只有工作和一个人放空。”她一边说着,心中有着如释重负的感觉,“所有我们两个的感情本身——”
“我知道,我们的感情本身就靠我入室抢劫你。”祝清打断了她,她轻松地笑着,“而且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和你呆在室内或是莫名其妙地坐上一下午一句话都不说,我也觉得很有意思。”
“而且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开心吗?”
方青回没有对此作答,转而活动起了泛着红痕的手腕,“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这问题你之前问过啊,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祝清语气得意。
“嗯,姑且给你判定为见色起意。”方青回看着对方听见这句话愣了一瞬,莫名觉得有些好玩,“但那时候你了解我吗,你并不了解,你喜欢我的什么呢?”
“好吧,一开始可能是一种单纯的吸引。”祝清目色恢复从容,语气带笑但十分坚定。
祝青不疾不徐地开口:“但你记得后来我去你公司实习了吗,你以为我莫名其妙误打误撞投进去的吗。”
“我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们第二次相遇之后,我查了你公司的发展史,研究了你本人的学历背景和经历,分析了各个岗位和你的交集程度,然后为此量身订制了一份简历,并且还刷了一段符合要求的项目经历通过整整四轮面试才进去的。”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一种笃定和炯炯的光华,方青回突然感觉对方轮廓分明又挺立的脸上除了,还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鬼气。
这一切都让方青回内心顿时觉得有些令人惊悚的动容。
最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真是......”
“不然呢,像你这么爱工作的人,不去公司抓你还能去哪里。”祝清理所当然,“而且那段经历对我们的感情发展横竖来说都很有好处。”
“当然,除了你最后把我莫名其妙地开除了以外,整体算得上顺利。”
听见祝清说完,方青回突然觉得她那段实习期中出现的一些诡异巧合和事迹也都有了相应的恐怖解释。
“我以为你早看出来了呢,没想到方小姐真是令人意外的迟钝。”祝清欢快地继续切割动作,“不过这也是好事,所以她们对你的示好你都没放在眼里,只有我这种极致的人才能入你的法眼,我们很般配。”
祝清加重了最后几字的咬合,像宣告胜利一般将完美切割的餐食推到了方青回面前。
但方青回却迟迟无法下口,转而说道:“但生活和工作是人性格两个完全不同的侧面,也许你会在长久的生活中发现我是个烂人。”
“我可能隐藏了一些不能说的背景故事。”
“你从来不为我的不坦白而感到害怕或是困惑吗。”
祝清回想起了那通电话,以及那团查了一半踪影的线索,她可能是有些问题需要向方青回寻求信息,但她觉得时机不应该是现在,也不应该是以某种盘问的方式,方青回的感受对她来说始终需要排在首位。
祝清缓缓开口:“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你不想对我说,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成为一个能够让你毫无顾忌和戒备开口的对象,所以要反省的是我,而不是你。”
“这是什么歪理。”方青回干笑了两声,“你其实是骑士病犯了吧。”
祝青挑了挑眉:“就当是夸奖了,不过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圣人啦,我还是通过一些渠道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下你的。”
“但你的背景信息太难找了,上大学之前基本没什么记录,我之前都怀疑你是个黑户,所以我最先找的人其实是你妹妹。”
她明朗且毫不避讳地向方青回进行了坦白。
“但没关系,如果你某天告诉我你真是个黑户,我也只会夸你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