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
这是祝清被方青回开除后的第一个月,此刻她正在厨房心情颇好地备菜,为对方准备日常午餐。
虽然方青回根本就不让她进公司,但靠着在前司极好的人缘,这份饭每次都能恰好出现在对方办公桌上。
这时桌面的电话突然震动,祝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起电话,歪头用肩膀夹住:“怎么了,可归?”
“我好紧张,怎么办祝清。”
祝清听着电话那头方可归有些颤抖的声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今天可能就是她那位离开多年的父亲约她见面的日子,她放柔了声音:“你父亲约你今天见面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响,只有些许粗重的喘息。
祝清关了火,“地址发我,我等会先到目的地假装路人,你按规定时间来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我都不知道见到他我会是什么样......我可能会大哭,也可能会抓烂他的脸,你觉得我还应该叫他爸爸吗?我该做什么样的表情?”
“所有问题在见面的那一刻都会有答案的,你只需要想清楚你究竟要不要去就行了。”祝清撂下厨具开始在衣柜里翻找适合出门的且不显眼运动套装,听见方可归迟迟没有回应,她补充道:“没关系,我反正会先去,你可以考虑到最后一刻。”
“谢谢你。”方可归的话中带上了细微的哽咽,许是下一秒要哭出来,她匆忙挂断了电话。
祝清看了眼对方发来的时间和地址后,通知一家私厨给方青回送午餐后便急忙穿戴整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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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开车接到了温知夏一路出发,比约好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到了那家郊区的咖啡厅。
店面装潢简单朴素墙面干净但斑驳,推门进去,除了前台正带着耳机摇头晃脑的收银员外别无他人。
祝清和温知夏选了个靠墙的位置面对面坐着,扫码点了咖啡后便开始留心路上可能是方可归父亲的行人。
没照片,不知长相,不知动机。
这是一场充满未知的会面,充满着许多无法预料的变数,所以祝清为了确保安全还提前安排了吕希安他们在店面外边守着。
而她只能不停地观察路上稀疏的行人和店内的顾客,看衣着、神色、举止,想在那些细微的动作里找出可能是方可归父亲的人。毕竟,带着目的等人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异于常人的小动作——比如眼球转动得略快一些。
当然自己的观察也不能太过露骨,所以她会松弛地和坐在对面的温知夏搭话,却在此时发现对方十分紧张,手始终摸着杯子却一口不喝。
祝清朝她呆住的脸打了个响指,“放轻松点,哪有这么明显的。”
温知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自然,立刻喝了几口,却显得喝水的频率有点过高了。
祝清看着对方僵硬的动作忍不住轻嗤了两声。
温知夏原本因紧张而发白的脸现在又开始发红,“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紧张啊,经常干这种事?”
祝清被说中,却面不改色换了条腿翘起,看向窗外,语气坦然,“哪有呀,我只是比较会装,不然你这不一下就穿——。”
祝清的话语骤停了,瞳孔猛地一缩,目光锁住橱窗外一个穿着普通白色衬衣的中年男人,视线跟着他慢慢朝着店内挪移。
这一刻,她觉得此前的所有观察都是白费,她极其的笃定这一定就是那个男人。
因为他实在是太像方青回了。那男人脸上确实有岁月的痕迹刻在脸上,但那种挺拔清秀、从骨子里透出的一尘不染的气质,只需一眼,就能断定他和方青回有血缘关系。
而这种相似也在不断提醒她,这是可归和青回两个人的父亲,但今日却有一人没有得到通知。
太像了,祝清陷入了沉思,随后立刻意识到自己正愚蠢盯着对方看,立刻压低帽檐低下了头,小声提醒,“来了。”
温知夏虽然不知道祝清说的是谁,立刻身体一震,朝座位里面又挪了挪。
此时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但男人已经到了,他进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静静坐下。他坐地挺拔,同时举止随和的喝茶看着窗外风险,就连呼吸也十分平静,就好像他只是休息日来打发时间一样。
随后祝清顺着窗外看见了街头的方可归,她还是来了,并且她也提前来了,穿了她平时不常穿的宽大卫衣戴着帽兜低着头朝里走。
随着门一开,清脆的风铃声刚刚响起,男人清透的嗓音便立刻传来,“可归,这里。”
极其自如的一声呼唤,祝清心里为这声呼唤泛起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