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见她要走,立刻停止了不明所以的摆头扭头,追问声再度响起:”祝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方总的!”
“方小姐知道你的身份吗?”
“祝小姐,对方恨你吗?”
“不是的。”一声清澈而又有力的声音借助某个话筒穿透了七嘴八舌的乱音,落在周围人耳朵里,随后沉默如同涟漪般朝外扩散。现场的人陆续偏过头去找声源。
祝清没有听到这句话,只好奇身后为何突然又变得鸦雀无声,她的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随后鬼使神差地将视线再次放回人群的末端。
她仔细辨认着那个疲倦但清丽的身影,看着那个人抓着从身旁记者手中抢来的话筒,嘴唇轻启。
“她没有强迫我,我们是正常恋爱关系。”
“我们的关系,是公平的。”
人群被这句话分割,后部分人就近围住了方青回,前半部直接朝着祝清身后的画廊进行簇拥,祝清想要上前却被层叠的人群朝着建筑内不断推搡,她一瞬间便跟丢了对方的影子。
顿时她感觉到脸边有水痕划过,带起一阵痒意,正要伸手时,却感觉密密麻麻的水珠开始均匀地敲打自己的身体。
一场巨大的暴雨适时地降临在了这场彻头彻尾的混乱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赶往现场,交通遭到阻滞,吵嚷声、汽笛声甚至警察的哨声都被笼盖在了城市里。
祝清的脸被落雨彻底打湿,她的视线里早已失去了对方的方向,只能顺着别人推搡的方向躲进建筑,在大门关上的最后一瞬回头望了一眼。
方青回在雨幕中释怀地摆出一个笑容,她看着对方身影的消失,立刻顺着人群前行的方向开始逃离。
二人就此将流言与庸众全部抛在身后,彼此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但她们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追着另一个身体里的节拍,隔着雨幕,隔着整条街,越跳越近。
“青回!”堵车在半路的何礼从主路上跑来,衣服已尽数湿透,刚到现场附近的她就看见方青回朝着她这边奔来,身后跟着一整片黑压压的人群。
来不及思考状况,她跳着挥手大喊引起对方注意,随后随着距离接近,立刻招呼对方拐进街角,在逼仄地形中将人群分流。
市区的交通早已瘫痪,所有人都只能用最原始的步调开始奔袭,在熟悉市区街头巷尾的何礼的引路下,已无人可以在此地将方青回给追停。
“老天,发生什么。”一路奔跑未停的何礼早已气喘吁吁,“你犯事了?”
方青回立刻清脆又爽朗地笑了起来,眼底的湿润在大雨的助力下沿着脸颊不断滑落,雨水顺着狂风灌进她的口鼻,但依旧未能呛止这份惊悸躁动的欢愉。
画廊已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馆内惊慌的李佑铭看着祝清浑身湿透地退回室内,又看了看门口被安保勉强拦住的疯狂人群,开始大喊,“这就是你说的网络瘫痪级大新闻!?”
祝清抹了把脸上尚在流淌的雨水,突然压抑不住地笑了起来,李佑铭更觉惊悚,随后看着祝清抬手用湿手拍了拍自己名贵的西装,他刚要开口指责,只见祝清快步登上二楼展台,随后从二楼阳台翻身一跃,当场消失。
“啊!”李佑铭的所有话都变成了一声大叫,我的名誉,我房子的风水,我昂贵的地价!
他立刻上楼撑着窗户朝楼下望去,并没有僵硬的人体。他抬头看向后面连接的街区,看到了祝清雨中奔跑的背影,对方还挥了挥和自己道别。
他长舒一口气,太好了,都没事!
在暴雨中隐去身影的祝清的手机在此刻响起,她没看屏幕一眼便直接接听,语中是按捺不住的笑意,“姐姐。”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这个少见的称呼顿了一刻,但她立刻找回严肃严声开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祝家不发文承认你的身份怎么办!”
“那太好了,我再也不用回来了。”
“呵,那如果祝家发文承认,你这些年逃离祝家的计划和你的隐私就全都通通滚蛋了,祝清,你真的明白后果吗!”
“那更好了,那我和方青回不就是彻彻底底是一个圈子的人了吗。”
祝南歌因这个回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而正在雨中奔跑的少女怀着热忱的激动笑着开口,“长姐,你应该为我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