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方青回。
祝清在确定对方身份的一瞬间,脚便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宛若被海港虚幻不实的海妖吸引的水手。
她单手举着一只细长的香槟杯,杯里的玫红色液体在微光中轻轻晃动,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松弛,目光隔着半个露台落在祝清脸上,不闪不避。
对方仰着脸看她,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祝清在她的注视下竟陡然生出一点被抓包的窘迫感,竟想直接开口解释说自己在干嘛,以及开始向对方诉说自己遭到骚扰的苦楚,诉说自己的想念,恨不得即刻将自己扮作被雨淋湿的小狗。
但她按下了所有翻涌的感性,用自己仅存的理智顶着一张冷硬的脸开口,“你在这里干什么。”
方青回晃了晃手中的调味酒,声音平淡:"喝东西。倒是你——”她刻意顿了顿,“跑那么远来香港睡大平层的?”
祝清垂下了眼睫,坐在了方青回对面,“你明明就知道我为什么来香港,明明就知道我问的是你又为什么来香港。”
方青回看着眼前略有失落的人,感觉有几分可爱,她放下酒杯前倾了身体,轻声开口,“脖子还痛吗?”
祝清低着头没理她,方青回没太在意,只慢条斯理地继续解释:“我本来也只打算在香港呆个几天而已。而你刚遭人袭击,应该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所以原本没打算告诉你。”
祝清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还是个病号呢。那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一句话也没有,不也是不辞而别吗。”
随后她眨了眨眼睛又补上一句埋怨,“就和刚结婚那段时间一样。”
方青回看着祝清,突然在此刻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小朋友,我们现在不是正在闹离婚吗,所以也许我本来就不用告诉你我的行踪。”
她一边说着一边慵懒地靠着沙发,语气中的挑逗意味又翻了上来,“并且我一没关机,二没拉黑你,你想知道我的踪迹干嘛不直接发消息问问呢?”
被称为小朋友的某人无辜的眉眼此刻皱了起来,没错,祝清也是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想过这个路径,而是从开始就默认对方肯定是扔下自己跑了。
“不过也对,小祝清想知道信息应该不用发消息问,毕竟一直有安排人在跟踪调查我呢。”她的尾音轻轻上扬,祝清甚少被对方如此直接的挑逗,瞬间红了耳廓。
祝清小声嘟囔,“我也就稍微跟进一下你的行程而已......你看着不就只查到了酒店没查到行踪吗。”
“是没好好查吗。”方青回挑了挑眉,随后目光越过祝清的肩膀,往吧台扫了一眼,她面无表情地悠悠开口,“我明白了。”
“你也可能不是来找我的,单纯是想来香港找点乐子。”
祝清额角青筋一跳,但依旧笑着挑眉发问:“你不是坐在这里看见全程了吗,你觉得这个是找乐子吗?”
“万一小祝总喜好这口呢。”方青回歪了歪头。
“我好哪口你不是知道吗。”祝清学着对面人的样子歪了歪头。
方青回见状没回应,选择重新端起酒杯喝下一口,祝清则接着叫苦:“倒是你好狠的心,一直不打算过来帮我,人还说我没老婆要。”
“打住,我们本来就在闹离婚。”
“不是我们,是你在和我闹离婚,而我完全没同意过一个字。”祝清笑容和善地盯着对方。
方青回没兴致和对方在此争论离婚问题,只将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示意祝清停止话题,随后她特意站起身,提着从沙发边缘滑落的裙摆,走到祝清身边,俯身将脸轻轻靠在对方脸侧。
这距离近到祝清能闻到她衣领上的木质香薰味,但她来不及细闻,手心就被塞了一张黑金暗纹的房卡随之而来的是近乎蛊惑的轻柔声线,“我们回去休息吧。”
原本不知对方的举措有何意味的祝清现在身体一僵硬,本就拿不准对方的主意,现在更是收到了模糊不清的邀请,她望向对方清淡的神色,挤眉表达了疑惑和期待。
二人在暧昧的言语中对视了片刻,突然方青回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随后拍了拍祝清的肩,“别想多了,我来香港前就提前给你也定了一间,回自己房间去吧。”说罢便抬手拂过祝清额前的碎发,朝着出口走去。
祝清提紧的心跳突然又松弛了下来,她也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摩挲着手中的房卡,对着远去的背影开口:“你早料到我会跟着你来香港是吗?”
对方没有回应,只双手背在身后,似有似无地晃动着,似在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