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回的耳廓肉眼可见地泛起了薄红,但祝清只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
祝清盯着对方,意识到了对方的回避,所以她只能将那扶着对方腰的手收紧了力度,用以提醒自己的存在,希望得到对方的关注,或者说垂怜。
但对方非但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反而将头侧的更多,祝清赶紧偏过头去试图追寻对方移走的目光,并且改变着措辞,用更加柔和迂回的方法提问:“你当时在车上说,对于离婚的事情你需要再考虑考虑。”
她顿了顿,“那么到现在为止,你依旧想要和我离婚吗?”
“你依旧不希望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吗?”她一边说着,语调愈发悲伤。
“我对你来说,就这般可有可无吗......”
话刚落,她的唇就被一根手指轻轻抵住,方青回终于看向了她,并轻柔地歇止了自己哀伤的诘问。
那双清澈透明的瞳孔里少有的出现了波澜,祝清在那里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倒映,在这个鼻息可闻的距离中,她真切感受到了对方正如自己望着对方一样凝视着自己,她们的眼眶中皆只剩彼此二人。
清朗又颤抖的在祝清的耳边响起,“祝清,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你开心吗?”说罢对方移开了手指,给了祝清回答的许可。
但祝清没说话,只是顶着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诚恳地点了点头。
方青回不紧不慢地继续发问,“但我说过,我似乎没有办法像你爱我那样爱你。”
祝清面色露出不解,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还会思考对方对自己感情的深度和真实性,但她们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车祸和山野求生。
她见识了这个甘愿背负她生命的肩膀,目睹了对方要把她活着带出去的决心,她实在无法理解对方口中那份不对等的爱意究竟是从何得出的论断。
方青回读懂了祝清的疑惑,她叹了口气,接着补充自己的答案:“或者说,我始终没办法像你那样表达爱意,也始终无法那样坦然地接受和回馈任何感情。”
“你如果选择了我,就好像选择了一块永远不会有任何起伏的沉石,任凭波涛或干涸,它都大概率不会有任何变化,你能明白吗?”
祝清出乎意料地离开笑了起来,认真的看着表情疑惑的方青回开口:“那是不是说明你也爱我?”
方青回震惊于对方抓重点的能力,又不由得为对方的乐观还是深情而苦笑起来,下一秒她突然感觉身下一动,祝清就这么揽着她的腰带着二人的重量从床上一起坐起来。
她怕弄伤祝清,只能尽力配合地调整着动作,却发现自己这样的担心竟是纵容了对方的亲近,方青回刚刚蜷腿坐上床以免压到祝清的大腿,却被对方就这这个姿势面对面环在了怀里。
她羞赧地想要偏头又刚好碰上了祝清侧过来的鼻梁,二人的鼻尖就此相撞,额头贴着额头,祝清胸中的笑意明朗非凡。
方青回陷入这个怀抱中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动作,直到祝清带笑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接下来又要问我,你觉得这对我来说公平吗?”
方青回用沉默代替了作答,安静地坐在祝清怀里,祝清权当自己说对了,心满意足地用侧脸蹭着对方的脸颊,最后将嘴唇停在对方耳边,“关于公平不公平这个问题,我从我母亲那里得到了一个新的答案。”
“嗯?”方青回发出像猫一般轻盈的动静。
祝清得到回应后继续开口,“我昏迷后,梦到了我母亲,我问她是否会觉得正是因为和我这样的混球变成了母女,她才会遭受后面那些,她是否会觉得不公平。”
说罢祝清故意停顿了下来,而方青回下意识攥着对方的衣角追问,“然后呢,她回答了什么?”
祝清又是一言不发,惹得方青回一手捉住对方凑在耳侧的下巴逼迫这个坏心眼的人和自己对视。
“哈哈......”被对方把脸掰回去并推着胸口往后倾了倾的祝清着实觉得对方可爱,没忍住笑了出来,而下一秒她又对上了方青回那双幽怨的眼睛,“好啦,不逗你了。”
方青回眨了眨眼准备听答案,就见祝清嘴唇一张,“其实我根本没听清。”
方青回感觉遭到戏弄立刻推了祝清一把,而祝清早有预料般反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把整个人又往自己身前一拉,收了收力不让对方轻易离开。
祝清笑得晴朗又从容,少年般的凌厉以及那种势在必得的英气再一次彰显在了她的面容中。
“那个梦结束的太快了,我没听清我母亲的答案,但我自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