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归说罢便起身要走,方夏望着对方迈步的动作眉头一紧,现在的女孩都这么难诓骗了?自己的个体和自我意识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意识到谈话已经结束,方夏也放弃了继续装模作样的软声软气说好话,他也站了起来,理了理因坐姿给西装带来的折痕,挺直了高挑的身形插着兜,情绪难辨地说了一句:“所以你也不打算再和爸爸见面了吗?”
方可归迟滞片刻,但依旧朝着店外走去,却在踏出门的瞬间顿在原地,身形也有些发抖。
男人似乎早料到这般情况,他戏谑又痛心的声音在狭小的门店内悠悠响起:“我没想到我会和自己的女儿谈得这么不愉快。”
方可归站在店外的光明街道上,看着眼前三三两两接续从街道门店中走出的社会人士,不由得脊背发凉。
为首的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露出腰腹和几条十几厘米长的狰狞疤痕,另一个女子穿着无袖,两条手臂肌肉线条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夸张,满脸写着无敌两个大字。
方可归倒吸凉气,梗着脖子回头看向方夏,见他正自如地掏出兜里的打火机和烟,似是憋了许久,他点燃烟后满意地深吸一口,呼出缭绕的烟雾遮盖了五官和神色。
她突然在此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悲凉和疑惑,本来这个男人在自己记忆中的面目就已经十分模糊了,而现在他在现实世界中实际的模样也如此难辨,她真的曾有过这么一个父亲吗?
“我没有说过不再和你见面,我只是让你不要再招惹我姐姐了,我没办法左右她的想法不是吗。”方可归稳住身形定定看着他。
方夏又吞云吐雾了几个回合,最后他笑着拨开雾气,方可归看着他摇了摇头,随后听见了一句令她毛骨悚然的言语:
“不,你有办法的。”
周围的人朝着方可归又近一步,她只能朝着身后的死胡同慢慢后退,“你要绑架我?”
男人摆了摆手:“只是想创造一个更好的条件让我们能好好聊聊罢了。”
随着人群越逼越近,方可归捏紧了拳头贴上墙面,“你说之前一直有人在找你,在追你,究竟是谁在追你?你究竟是欠了谁的钱?”
她盯着男人平静淡薄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愤怒,“你那几年究竟干了什么!你是不是犯罪了?你杀人了吗?”
男人瞳孔一缩,被触及红线问题的他立刻肉眼可见地神色一动,但他又立刻笑了起来,“这是父辈的事情,和你这种清澈又白痴的小女孩无关啦。”
最后他轻飘飘地说出一句:“抓了她。”
周围的人立刻往前一涌,打头的男人大笑着拔刀迈步,方可归退无可退,在惊吓中立刻护住头部蹲下,却在捂头的下一秒听见男人尖锐又凄惨的嚎叫声。
她在惊惶和疑惑中睁眼,却看那肌肉发达的女人一把狠狠将那男人的头按倒在水泥地中,又拽着男人的脖子将他向后一摔,瞬间撞翻了几个后面围上来的混混,街边的花盆杂物碎落一地,原本张牙舞爪的几人全都在一个照面间瞬间瘫倒。
而那女人竟还有空对着自己俏皮地眨了下眼,随后又麻利地转身,对着身后这群鸡仔来了一个蟹式挥拳,豪迈的胸肌和二头肌展露无遗,在众人的震惊中扎入人群,轮流给每个混混一个极其有力的闷拳。
什么情况?这句话瞬间出现在方夏和方可归两个人的脑子里。方可归面色震惊地看着愣在原地的方夏,而混了十几年社会的方夏思维显然更快一步——既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么立刻逃跑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男人立刻顾不得体面,迈开腿就想朝着早餐店二楼的居住区跑去,但因为穿着皮鞋差点在楼梯上摔个狗吃屎。
意识到对方意图的方可归根本来不及害怕,只能硬着头皮朝他追去,她在身后大喊:“方夏!你这王八蛋给我站住!”
她一个健步翻越楼梯围栏,三步并做两步疾驰上楼,却在迈入亮堂的二楼时停住了脚步,因为方夏死死站定在了楼梯口,一动也不敢动。
方可归握紧了栏杆,不知这男人又在耍什么花招?她狐疑地偏了偏头,看见二楼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穿着黑色长风衣和长裤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昂贵的面料和服装裁剪和此地朴实老旧的装修格格不入,但她此刻就懒散地靠着那破了几个大洞的仿皮沙发翘起腿。方可归的惊惧和疑惑中莫名生出一丝安心,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莫名觉得她有点眼熟。
“认识我么,方夏。”冰冷的声音传来,方可归明显看见眼前的方夏浑身都在抖。
方夏浑身僵硬,他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依旧立刻赔笑,“祝总,蓉圈应该没人不认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