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本以为他此番苦肉计应该换得父子情深,再不济也是逢场作戏下的父慈子孝,没想到他换来了两个老师。
江无思:这对吗?
景平帝父爱如山,江无思压力山大。
这和说要奖励孩子,转头又给孩子报了补习班有什么差别?
甚至是双管齐下,文武并行。
江无思睡懒觉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早晨习武,然后用早膳。
用完早膳以后上早课,上完早课用午膳。
用完午膳以后可以小睡一会儿,然后起床去御书房旁听,听多久取决于这些大臣究竟有多少事要“启奏陛下”。
直到晚膳前江无思才有自己的时间。
早八不是最可恶的,上课也不是最可恶的,可恶的是江无思的语文老师是陆释观!
江无思有些怀疑他穿的是不是盗版,书里有这一段吗?
寒间安慰道:“殿下,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坏。小陆大人学富五车,韩统领武艺高强,二位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鹤影在一旁点头:“我们老大还是很厉害的。”
他出身皇家神武卫,口里的老大就是神武卫统领韩常植。
江无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心里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实在想不起来便暂时搁置。反正他第一次听陆玄的名字时反应也是一样的,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滴!解锁新的NPC!
一日之计在于晨,所以苦要早点吃,不然早晚都苦。
校场边站着虎背熊腰的一员猛将。
韩常植虽然从未上阵杀敌过,但习武之人自带一股子血性,他身后则是五大三粗的神武卫精锐。
江无思站在他们身边,就像一只误入野生动物园的小鸡仔。
不是食物,就是玩物。
除了这位以外,校场旁边还站着一人,端的是神观玉立,戍削风骨。
怎么,语文老师要来占体育课吗?
江无思一下子没收住,赏了陆释观一个白眼。
陆释观默默转了一圈指环,看来太子很是不乐意见他。
江无思今日穿着一身收腰窄袖的黄裳轻装,长发高高束起,横入发的银簪坠着同色发带,脚踏黑靴将小腿收得紧致,十分利落漂亮。
陆释观往他的脚踝处扫了两眼,只见其走路并无异常,便收回了眼神。
他是太子,是储君,本不需要向韩常植行礼,但他纯属想气气陆释观,便拱手道:“韩老师好。”
至于陆释观,他直接无视了。
韩常植抱拳道:“殿下客气了。”
江无思道:“韩老师,咱们今天学什么呀?”
韩常植道:“原本是想教殿下骑射的,只是殿下才坠过马,生怕殿下再受伤,这骑就免了,直接射吧。”
武人讲话就是糙啊。
侍卫呈上弓来,韩常植率先演示了一下,只见他直接拉了一个满弓,箭羽“咻”地一声穿透靶子的红心,随后钉在墙上!
做校场的墙真是命苦。
江无思鼓掌不迭,“韩老师好身手啊!”
韩常植:“过奖过奖。殿下要不要试试?”
当然要啊!
江无思兴致满满地接过那弓,差点没连人带弓跪到地上。
这是弓还缸?
他憋红了脸才勉强举着这张弓,弦那是根本拉不开。
由此可知,韩常植是蛮力怪。
至于他的“韩式射箭法则”那更是扑朔迷离:
第一条,不要把靶子让给你的对手,靶心,是抢来的!
第二条,永远不要让敌人猜到箭的去向!
第三条,给每支箭一个丰满的结局,最好涉及两个目标的生死!
第四条,……
江无思根本没力气听第四条,他双手双腿都在发抖,连声音也在发颤:“韩老师,没有别的弓给孤吗?”
韩常植一拍脑门,“抱歉殿下,我忘记了。来人啊,拿最轻的弓过来。”
嘘,低声些。
上完体育课的江无思像死狗一样趴在桌上,他手抖到连早膳都用不了,汤水都洒出了不少。
用完饭,陆释观连课间休息的时间也不给,直接开始上语文课。
江无思一翻开课本,两眼一黑。
拉灯了。
他如同前世那般竖起书,用书遮着脸睡得心安理得,可惜他忘了现在是在上一对一家教课。
陆释观原本背着他在讲课,听身后连翻书页的声音也没有,便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太子殿下正阖着双眼呼呼大睡,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眼睫轻颤,嘴角还微微带着笑意。
“殿下。”
“太子殿下。”
没叫醒。
陆释观轻轻抬脚走近了几步,缓缓俯下身,声音沉了几分:“江至。”
江无思无动于衷,睡死了。
陆释观盯着江无思的脸出神,眼前的人的确是太子,只是眉眼之间好像有些变化。
太子的眼尾生得极长,好似一柄等待开刃的刀。
从前的太子从不拿正眼看他,眼睛里总有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贪婪。
如今这柄刀开了花,看他时会睁圆眼睛,喜怒哀乐都写在这双浅淡的眸子里,分外好懂。
比起太子做了预知梦幡然悔悟,他更倾向于太子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