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默默打开自己抽到的纸卷,希望自己不要抽到什么之乎者也的题目。
但是——!
“请问衬衫的价格是?”
江无思:等等等等一下!!!
什么意思,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穿过来了?
老乡见老乡,那不得讹死他?
于是江无思率先作答:“答案是九磅十五便士。”
掌柜的笑容凝结,掏出厚厚的一本答案开始翻了起来。每一张纸上都有编号,和他的答案之书上有所对应。
掌柜的激动道:“对!就是这个什么九磅十五便士!哎呀这么多年终于有个人答对了!”
虽然围观的大家都听不懂,但是他们知道有人答对了就应该鼓掌!
“阿芜你看!”
一位头戴幂篱的青衣公子轻摇折扇,拉住了他身旁的蓝衣公子,只见后者手里抱着一柄剑,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青衣公子微微挑起面纱,露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来,只是神情略有些不同,眉眼含笑,潇洒拔俗。
他指了指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玉面少年,“金丝雀飞出鸟笼了。”
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人,“你说这是猎人,还是痴人?”
江蘅本来没瞧见江无思和陆释观,只是灯火熠熠,人潮涌动,街上嘈杂如斯也难掩楼下二人的出尘绝艳。
江芜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并未吱声。
江蘅笑道:“阿芜也感兴趣?”
江芜冷声道:“无聊。”
“啊是吗?那可惜了,哥哥还想让阿芜做第一个读者呢。”江蘅笑嘻嘻地朝江芜伸了伸手,从江芜怀里拿过一叠纸,挥毫泼墨写下了他下一本的题材。
“到处采风,总算找到灵感了,起什么名字好呢?阿芜也帮哥哥想一想。”
“不想。”
“润笔分你一半。”
“不要。”
江蘅收起折扇,轻轻点在江芜的剑柄上,“那哥哥同意和你打一架,如何?”
“……”
“哈哈哈阿芜真可爱。”
与此同时,江无思马力全开,抽一题答一题,力压群雄,独占鳌头!
精彩的作答将灯会的气氛烘托至最高,花楼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人满为患。不少眼睛都盯着这位横空出世的俊俏小公子。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一笑一颦俱是风流。
有些人看的是热闹,有些人看的是生意。
江无思乐呵呵地收起花楼的印信当了一回“霸王”,大概一辈子的饭都能在花楼解决了。
眼见时辰不早,该去找寒间他们了。他拎着小纸灯奋力挤出人群,却被人撞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就被人推着走起来。
摩肩接踵到底是写实的。
好不容易脱离人群,江无思扯了扯有些松垮的衣服,国人爱凑热闹的基因真是无损遗传。他看了看怀里的纸灯笼,幸好没挤坏。
这里是一处僻静的小巷,闹哄哄的声音落在身后,仿佛是辟出的一块新地界。
祥和、安宁。
江无思也不知道他被带到了何处,不过应该等人群稍微散一点,就方便寻人了。
夜风一吹,他紧了紧衣领,怎么觉得有些毛毛的?
还是去人多一点的地方吧。
他才迈出两步,眼前就闪出一个大汉,正一脸横笑地看着他。江无思顿了足,转过身打算换个方向走,只是身后又出现了两人。
“不好意思,借过。”
那大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哪里,是我们不好意思。这位小美人,需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他算美人吗?
他最多是帅哥吧?
两头都被堵,江无思指了指自己,一脸正色道:“大哥,你看清楚,我是男的。”
“我又不瞎,好看的都是美人。”
艹,那为什么不去抓陆英俊啊?!
或许诅咒是有用的,被惦念的陆英俊此时也正在被人围堵。
方才人群涌动,只是一晃神间太子就不见了,他正欲去寻却觉得身后跟上了几条尾巴。
竟然连自己也被当做了目标?
不过这个念头只起了一瞬就灭了,对方的身上带着杀气,目的是为何不言而喻。
陆释观并没有太意外,梁家和自己一样并无确凿证据,所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只是这时间选的不好,碍了他的道。
近日挤压的烦躁情绪压得他很想见见血。
陆释观的手摁在腰际,那里是他的武器,一柄软剑。
这些人能混入人群直到现在才被他发现武功自然不低,甚至说为了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梁家算是大手笔了。
长街两侧,楼头檐下,数不清的花灯争着把明晃晃的暖光泼洒出来,混着笑语吆喝,沸得像一锅热汤。
而另一边的暗处却是满地血腥。
一人还未来得及逃跑就被陆释观的剑抹了脖子,软剑似狡蛇般在几人中游走,所过之处皮肉翻飞,血流如注。
陆释观眸色阴郁,下手连片刻犹豫都没有,砍瓜切菜一般,全然不顾那些人的惨叫声。
才这么点血而已,哪够祭他的?
文昌灯会的闭幕是放灯。
千灯升空,照亮这一片阴暗的角落,陆释观早已消失,只留下一片断肢残骸。
终于在一个巷尾的角落里,他寻到了那盏已经被人踩烂的纸灯。
纸灯的主人不知所踪。
原本这是他临时起意的计划,甚至觉得太子真是处处配合,可此时他却心慌意乱,好像正在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他将小纸灯收好,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梁家的地盘,不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