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陆释观弯腰利索地抄起江无思的膝弯,一把将人抱起,还掂了掂,吓得江无思立刻搂紧他的脖子。
陆释观勾唇一笑,“抱紧了。”
江无思的心头怦怦直跳,夜间泛着凉意的空气涌入鼻腔,正好给他发烫的身体降了温。
陆释观的身上还是那股冷梅香,不喝酒也醉人。
江无思觉得他大抵是真醉了,不然为何觉得陆释观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竟然赖在他的东宫不肯走。
“宫门要落锁了,你再不走就要露宿皇宫了。”
陆释观一只脚卡在寝殿的门槛内,十分担忧道:“但是你在东宫很危险。”
江无思撑着门框,“我知道,已经漏成大漏勺了,你们谁都想来掺和一脚。”
“所以我要来守着。”
江无思拦着房门不让人进屋,“不必客气,你当我东宫的侍卫都是摆设?再说了,这里最危险的就是你。”
二人一直僵持到宫门真的落锁。
江无思实在无法,只好指了指偏殿道:“你睡那里。”
陆释观不肯挪步子,“万一出事,我怕来不及赶过来。”
江无思仰头挑眉看着陆释观,“那你待如何?”
陆释观的视线越过江无思,看着他身后那轻纱幔帐围着的床榻,意思很明显。
“你想和我一起睡?”
陆释观没做声,只是攥着江无思的袖子不肯松手。
小心翼翼,又固执己见。
江无思扒开他的手指抽出袖子,朝门外喊道:“寒间,把李太医请来。”
被点名的寒间偷偷探出了头,“殿下身子不适吗?”
江无思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头,“把他请来给小陆大人看看脑子,都几个月了怎么还有水在脑子里晃呢?”
先前还对自己避之不及,如今竟然想上他的床?
寒间识趣地待在原地没动,“殿下,寒间觉得小陆大人说得对,如今东宫不太安全,有小陆大人守着殿下,寒间也能放心一些。”
对什么对?
难道这就是男主的金手指,让所有人对他唯命是从?
可恶!
江无思气鼓鼓地上了床,随便吧,反正他现在不会对陆释观动心了。
-
陆释观沐浴完推门而入,床上的人又卷成了一个“寿思卷”,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只是才勾起半分又放了下去。
那天他对哥哥说了狠话,覆水难收,如今是他厚着脸皮才能赖在哥哥身边,他不敢奢求哥哥能原谅他。
打他骂他,甚至拿刀子捅他都可以……只要哥哥能再看看他。
没有江无思的命令,陆释观不敢上床,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床边,连呼吸也放得轻轻的。
“大半夜的,你别像鬼一样站在旁边。”江无思翻过身,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从被窝里探出手,在床上虚虚划了一道线,“不许超过这条线,谁超过谁是狗。”
陆释观的眸子动了动,带了一些欣喜,低低“嗯”了一声,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榻,睡得很板正。
江无思喜欢陷在床里,因此他的床榻极其柔软,任意翻滚都会被包裹,这种感觉原本让他能很快入睡。
今夜却有些睡不着,闭上眼总是有什么在眼前晃。
红色的。
鼻间有血腥味,有人喊他赶紧逃。
他逃了,好像还抱着一个孩子。
他拼了命地逃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住。
他们不能被抓住。
突然一脚踏空,失重的感觉让他瞬间惊醒!
江无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
“做噩梦了?”
陆释观刚想伸手过来探探,却被江无思猛然拍开。
“红色的东西,红色的东西。”江无思念叨着跨过陆释观翻身下床,打开自己的柜子开始翻找起来。
陆释观端着烛台走到江无思身边蹲下,“要找什么?”
江无思手忙脚乱,“红玉坠子,你母亲的红玉坠子!你拿走,别留在我这里!”
摞在一起的锦盒“哗啦”一下子倒塌,江无思终于找到了秦老夫人给他的锦盒。
他赶紧拿起来擦了擦,递给陆释观,“给你!”
陆释观却没有立刻接过去,而是放下烛台,揽过人安抚道:“是梦,不是真的。”
江无思神思混乱,眼眸里都是水雾,似乎还停留在方才的梦境里。
“有好多人打我,好疼,比爸爸打我还要疼。”他抓着陆释观的衣襟颤抖道:“我不想挨打,我怕疼……”
“不会有人打你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陆释观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哄着,胸口却如撕裂般刺痛。
那不是梦。
当年,哥哥的尸体他是见过的……根本就不能看了。
那么怕疼的人,最后选择的却是咬舌自尽。
陆释观的眸中如墨海翻腾,恨不得将仇人剥皮拆骨!
江无思一边哭一边大口喘气,上气不接下气,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竟有些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好难受……眼前一阵白一阵黑,手下也没有力气再抓住。
感觉到怀里的人状态不对,陆释观眼疾手快一把就将软了的人抱起放到床上。
江无思半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脸色涨得通红。
这是气逆了。
他抬手捂上了江无思的嘴,强迫他用鼻子慢慢呼吸。
手下的骨肉柔软温热,气息灼得吓人。
可江无思已经找不到正确呼吸的节奏,这样下去人就要不行了。
陆释观松开了手,咬了咬牙。
江无思的意识渐渐模糊,“应……俊……”
陆释观没有回应他,而是低下头直接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吮.吸.舔.吻。
他强迫着江无思接纳他,不给人任何换气的时间,随后慢慢引导江无思跟着他的节奏呼吸,一点一点勾着那条软.舌和他交换。
江无思无意识地勾着对方的后颈求生般地索要,混乱的呼吸一点一点被拽了回来。
二人唇间牵连起一弧细密的丝线,痴缠着不肯断裂。
陆释观撑起身,看着身下的人眼眸慢慢聚焦,眼中凝出他的影子。
江无思双颊绯红,雾蒙蒙的水汽滑过琉璃浅眸,钻进了他的颈窝。他知道自己刚才是过度换气了,陆释观是在救他。
“谢谢。”
江无思这句道谢是真心的,他感觉自己方才已经和阎王打了两回照面了。
陆释观并没有立刻起身让开,视线不知道盯在何处,喉结动了动。
江无思瞥见他嘴角的银丝,这才意识到陆释观救他的方式是吻他,这有些超纲了。
似乎是为了毁尸灭迹,他伸手,指腹轻轻抹过陆释观的唇瓣,将那抹银丝拭去。
随后还想擦一擦自己的嘴角。
手腕被扣住,呼吸滚烫地交缠在一起,江无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陆释观几乎是“撞”上来的,显得方才的“急救”克制又有礼,此时却撕开了那层伪装,像毒蛇一样缠住江无思,将那些欲念全部倾倒出来。
江无思几乎承受不了,手指被死死扣在柔软的被子里,却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太凶了。
“呃唔……”江无思扭头想躲开,却被掐着下颚转回来。
唇齿纠缠间,他品尝到了一丝甜锈味,陆释观发出一声闷哼,震得江无思整个胸腔都在发麻,又酥又痒。
陆释观微微退开了一些,舌尖赫然有一道小小的伤口,渗出了细小的血痕。
江无思盯着那探出的舌尖看了两瞬,随后拽着陆释观的衣襟将人拉下来。
他输了。
唇瓣摩挲,气息重新交汇。
蜻蜓点水般的啄吻让陆释观愣在了原地。
江无思贴着他的唇瓣叹气道:“接吻不是像你那样胡来的,要给对方回应的机会啊。”
“教教我,我会好好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