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此人无所畏惧,但他只帮应玄辅导过一次功课就打了退堂鼓。
他鼓励应玄自生自灭。
应玄上课的时候,他就到处晃悠,从这个院子走到那个院子,来来回回散步。
墙外突然传来几个小孩子的声音:“有人在吗?我们的纸鸢掉进你们家院子了!”
江无思抬头一瞧,院中的桂花树上正巧挂着一只纸鸢。
他大声喊道:“在呢!”
应家夫妇管理有方,仆从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有活干,江无思左看右看寻不到一个空闲的帮手,只好自己上前打开了角门。
三个小孩小心地探进头来。
江无思朝自己身后那棵大树指了指,“那儿呢!”
那些孩子看着四五六七八岁,是街坊邻居的孩子。江无思觉得在外面疯玩才是小孩应该有的样子,但应玄似乎是真的有家产要继承。
他领着孩子们来到那棵桂花树下,四颗脑袋齐齐仰望,“怎么办呀?你们的纸鸢挂树上了。”
大一点的孩子问道:“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们拿下来?”
又是叔……江无思嘴角一抽,心道,罢了罢了。
他四处看了看,没找到长杆只找到了一个木梯子。
梯子是架好了,但是江无思犹豫了,这个高度倒是不高,但他还是有点心慌。
没办法,小时候他因为怕挨打躲过一次屋顶。农村的屋顶不高,那时也不知道怎么就爬了上去。
夜晚的屋顶什么也看不见,脚蹲麻了也没人来寻他。他又困又饿,眼花耳鸣的差一点滚了下来。
后来还是天快亮时隔壁早起的大爷发现了他,把他救了下来。
从此以后他就有些恐高,高度不论,什么时候会发作也没个定数。
但被这些孩子亮闪闪的六只大灯泡盯着,江无思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他们景仰的目光,当一次孩子王。
木质梯子“咯吱咯吱”地响着,每响一次,江无思的心跳就快一分,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下面,只盯着那只纸鸢。
纸鸢卡在树的顶部,江无思够不着,幸好有半截断线垂着,他可以勉强一试。
“叔叔,再左边一点。”
江无思脑门冒汗,“知道了,别催。”
左手有些僵硬地够着,虚晃了好几下才够着绳子的尾巴。只是纸鸢卡着位置不好,他拉了拉发现不怎么拉得动。
他已经爬到了最顶上,半个身体靠在了轻轻晃动的枝丫上,支点不太稳,每一次用力都有失重感。
心里有点后悔,他应该开口请人帮忙的。
“哥哥!”
应玄抱着书到处在找江无思,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一道身影掩映在星星点点的桂花中。
仙人摘星,世间罕见。
桂树枝晃了晃,落了一头黄花在江无思头上,他总算看到了救星,“应俊大恩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应玄的效率很高,江无思狼狈地被几个小厮救了下来,过程中还压断了一根枝丫。
惭愧。
他手捧热茶正在压惊,方才真是惊险,差一点他就要摔下去了。
应玄坐在他身边替他拨下发间零星的桂花,“哥哥畏高吗?”
江无思的头发如今可以扎个小辫子。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应家夫妇倒是没问他为何是短发,自动脑补了这孩子以前或许是个小和尚,如今还俗了。
江无思便到处用这个借口。
“当然怕啊!”
“那为什么还要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
好问题。
一般人害怕某件东西时都会想要逃避或者请别人来帮忙,但江无思不是。
他不习惯。
因为无路可退,也无人可依,所以只要是不会死的事情,他都会自己去找解决方案。
江无思眯眯一笑,“因为爬了才知道害怕嘛。”
应玄不理解,他牵起江无思仍有些僵硬的手指,用小手一点一点揉搓,还叮嘱道:“哥哥以后想要干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会帮哥哥的,不要自己偷偷摸摸的。”
江无思诚恳评价道:“应俊小朋友,你小小年纪为什么会有一种霸总的感觉?”
应玄歪头,“什么是霸总?”
“霸道总裁。”江无思想着如何给应玄解释这个千年以后烂大街的男主人设,“就是有钱、有权、年轻、脾气差、恋爱脑。”
应玄似懂非懂,“听着很肤浅。”
“没错!”江无思打了一个响指,“就是肤浅,所以你可千万不能这样。”
应玄掰着手指道:“但我确实很有钱,也很年轻,如果以后当官的话也会有权。至于脾气差,哥哥不喜欢的话,我不会那样的。”
江无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恋爱脑呢?”
“什么是恋爱脑?”
原来是没全听明白。
江无思用了最直接的语言解释:“恋爱脑就是你喜欢上一个人以后,没有他就撑不下去。所有的决策都围绕着他转,如果原本是很聪明的人,谈了恋爱会变成傻子。”
“如此说来,那我确实是恋爱脑。”应玄给自己下了诊断书,“我没有哥哥就撑不下去。”
江无思哈哈大笑起来,捏了捏应玄的后颈,“你呀,以后应该会很受女孩子欢迎哦。”
应玄动了动嘴,“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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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家搬家的日子即将到来,江无思也打算跟着应家一起去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