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是被人扛着去茅房的,相比起来,从前陆释观扛他还是有些顾及他身子的,这个北朔汉子扛他就像扛牲口一样。
还是死的那种。
他一直把江无思送到了坑前,还怕江无思没有办法自己脱裤子,想帮他脱。
这扶鸡服务要比如今的海底捞还要亲切,江无思可受不起。
他立马摇头示意可以自己来,又朝门外比划了半天,“你出去!不然我尿不出来。”
那人也没有看小鸡崽的癖好,站在门口把风去了。
上茅房这事半真半假,他真的喝了水,确实也是需要解决一下。他故意放慢动作,一边观察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逃跑。
古代茅房说是房,其实都是露天的。
到了夏天,非常有味道。
都说解药就在三步内,江无思突然计上心头,朝大汉喊了一句,“你去拿点纸来,我要上大的!”
大汉不明白,江无思就半蹲了下去,用力“嗯嗯”了几下。
二人鸡同鸭讲了半天,大汉总算懂了。
他指了指水桶里的竹片,示意江无思用这个。
江无思惊呆了!
他穿来这么久,什么都试过了,唯独不能接受用竹片来刮屁股蛋子。
他拼命摇头,让大汉去拿纸,那样子仿佛让他用竹片子就等于让他去死。
或许是看江翊对此人还算不错,这个大汉犹豫了一瞬,还是点点头,只是离开前用手比了比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了江无思一下。
那人一离开,江无思就扔掉了绳子,恨不得手脚并用地逃跑。
对方都傻成这样了,他不跑,他也傻!
这客栈不大,但是夜太黑了。
眼前像是白纱泼了墨,黑夜的汁水滴滴答答地顺着薄纱流过眼底,模糊着视线,叫人越看越不分明。
哎应该多吃点胡萝卜的,明目。
江无思找了一处暗角蹲下,定了定神。
没有听错,他确实听到了不远处有求饶的声音。
他贴着墙挪了过去,只见有一人举着火把,身边站着两个手持兵刃的壮汉,他们的前面还跪着三个人。
那跪在地上的人江无思见过,正是方才在屋内替江翊治伤的大夫。
他们面前站着的那人江无思也见过——
竟然是敬海公公!
本以为敬海公公是江衍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是江翊的人。
梁家自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实则黄雀另有其人。
敬海公公待在惠贵妃的身边多久了,书里倒是没提过,不知道他是一早被安排好的,还是半路叛变的。
江无思更倾向于后者,敬海公公怎么看都不像是北朔人。
但敬海对江衍算是不错,并没有因为他不得宠就忽视他,只是他能给江衍的帮助并不多,也就是和内廷那些宦官的关系熟络一点。
江无思不禁多想了一下,原来江衍是托他去内廷走动的,不然他一个病弱无权的皇子,哪里能指使得动那些势利眼?
但还有一个问题,江无思至今都没想明白,原身小时候是哪里弄来的害人的药呢?
想想就有些脊背发凉。
顾不得再想更多,江无思将思绪收了起来,敬海应当是想杀人灭口的。
这些大夫救死扶伤无数,如今却要被刚刚才救回来的患者斩于刀下,真是讽刺极了!
江无思从暗处起身,直接喊停:“慢着!”
敬海回头见是江无思,面露诧异之色,随即他似想到了什么,“原来方才抓到的中原人是您呐,太子殿下。”
“敬海公公,别来无恙。”
原身经常去惠贵妃的宫中,对敬海很是熟悉。也就是江无思穿过来之后,去惠贵妃那里的次数才少了很多。
敬海见江无思出现在这里,倒也不慌不忙,“太子殿下见到我,倒是一点都不惊奇,果然是长大了,沉稳多了。”
“废话少说。”江无思懒得和他绕圈子,“他们知道了这里有北朔人,你肯定不会放他们活着离开,但是你们这一路上难免遇到打打杀杀,需要用到大夫的地方还有很多。万一情况危急,你主子等不及救命呢?”
江无思一点也不在意他说的话是咒江翊的,“你们不如就养几个现成的,反正也不差他们一口饭吃不是?”
不给敬海说话的时间,江无思又道:“听闻你们北朔人都信仰天地神明,神明也没让你们乱杀无辜吧?小心杀了医者被神明诅咒,到时候受伤了没人来救你们。”
和魏腾待多了,江无思也开始有些迷信了,张口闭口都得来上几句。
草原人民本就有自己的信仰,他们对神明的虔诚丝毫不亚于中原。
江无思不置可否,他虽然没什么宗教信仰,但偶尔也会去神拜佛。
都是肉体凡胎,求神仙一丝垂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