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持续不断地疼,在找止疼药和找红绳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他扶着房门起身,再次将门打开。
眼前有一双精致的皮鞋。
江无思抬眸,应玄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有些重影。一阵刺痛,他摇摇晃晃地向前一歪,耳边出现了咕咚咕咚的水声。
楼下的宴会散了,别墅里的灯都暗了下去。
很黑很黑。
仿佛一汪深潭,拖着人往下坠。
江无思只觉得眼前一抹绯红闪过,口鼻瞬间被水灌满,呛得他直咳。
然后被人捞起。
他被人扛着、抱着、拥在怀里。胸前的铃铛脆响,从朱墙金瓦晃到江南水乡,再到草原戈壁,那道身影一直伴他左右。
指根隐隐发烫,那些誓言如同古老的咒语,在耳边不断吟唱,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他梦见了桥,梦见了花,梦见了灯。
桥是岫州桥,花是金庭露,灯是琉璃灯。
那些永世不灭,那些抵死缠绵,全部涌进了他的脑海里,几乎让他窒息。
江无思睁眼,惊出了一身的汗。
敞开的领口不断起伏,胸腔内的心更是呼之欲出!
——应玄真的来找他了!
四周一片昏暗。
他坐起身摸了摸心口,突然发现西装被人脱了去,衬衫也被人解开了几颗扣子,让他可以松快一些。
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江无思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很快,房间内响起碰撞声,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他想见应玄!现在!立刻!马上!
夜视视力差他也来不及找灯了,摸黑走过长廊准备下楼。在经过客房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伸出一双手将他拦腰搂了进去,抵在房门后。
江无思惊呼出声,正要挥拳头,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哥哥”。
他身子一僵,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拳头松了松,化为缠人的手用力抱住对方,喉头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应玄也死死抱住江无思不撒手。看不见他的神情如何,可紧贴在一起的胸腔却出卖了他。
那满腔的思念随着胸膛起伏轻颤,箍在腰上的手再次收紧。江无思能清晰地感知应玄的情绪,应玄在发抖。
他勾着人的脖子,仰头亲上了应玄的脸颊。
愣了一秒,“抱歉,我没对准。太黑了,看不唔……”
下一刻,唇被准确无误地吻住。
没有立刻撬开他的唇齿,只是小心翼翼的,异常虔诚的,生怕把人弄坏。
唇瓣轻轻地触碰,缱绻至极。这样的吻不是不好,只是钓得人不上不下。
江无思咬着应玄的唇嘟囔:“你的吻技怎么又退步了?”
话落,身后传来“咔哒”上锁的声音。
应玄不由分说,一把将人抱起。
倒在床上时,江无思有些后悔了。他的牙关被应玄的拇指扣着,根本就合不上。
和刚刚的吻不同,这一次应玄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舌尖灵活地和他交缠,抵达他的舌根,惩罚性地往里一顶。
江无思的闷哼声被尽数吞没,然后缓缓□□吮吸,勾着软舌出来又推着软舌进去。酥麻一路攀升至头顶,又被大掌按下,轻轻在后腰打圈。
呼吸被掠夺,江无思推着人偏过头去,他快要被亲死了。
衬衫被人扯开,露出更大一片吝啬于示人的肌肤。滚烫的吻落在颈间,带着些轻微的疼痛,令人舒爽不已。
手指伸进了应玄的发间,江无思忍不住抓着他的头发轻哼,“等一下,我还没洗澡。”
湿热的吻一顿,随即传来低低一声笑,震得江无思心口发麻。
“在哥哥心里,我是那么急的人吗?”
“那你锁什么门?”江无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把他吃成这样了还说不急?
他如盲人摸象一般伸手一摸,摸到了大象。
“裤子勒得这么紧,很没说服力啊,应玄~”
“……”应玄哑口无言。
二人也算几十年的老夫老夫了,不至于一见面就干柴烈火到不管不顾。
江无思舒服地窝在应玄怀里,开始了一系列盘问。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哥哥。”
江无思捶了他一拳,“我是问你怎么在客房,没回去吗?”
应玄一只手就包住了他的拳头,“喝多了,和阿姨叔叔申请了借住一晚。”
闻言,江无思凑上去闻了闻,只有一股熟悉的冷梅香。
“演技真好。”
“多谢夸奖。”
江无思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但是应玄,这里不是我来的世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我,但我又不是我。”
预想中的惊讶没有出现,应玄很平静地接道:“我知道。”
“你知道?”
“嗯。我知道这里对你来说是陌生的世界。但是哥哥,你就是你,这里就是你家。”
江无思坐起身,盯着应玄的眼睛却无法第一时间领会他话中的含义,“什么意思?”
应玄也坐起身,这次是真的小心翼翼,“我有一事瞒着哥哥。准确地说,是这个世界的你和我一起瞒着你的。”
江无思皱眉,和绕口令似的。
应玄带人来到了书房。江无思依旧跟不上思路,“你的意思是,这一切是‘我’策划的?”
“可以这么说。你有给自己留信,只是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听应玄的意思,这封信就在书房里。可是他这几天一直在书房,并没有看到什么信。
“‘我’可真会藏啊。”
话是这么说,但江无思却径直走向了书桌,然后钻到了书桌底下好一阵摸索。
“咔哒——”
江无思抠开桌下的暗格,掉出来了一本册子和一张纸。
纸上赫然是他的字迹。
好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藏起来的。
他直接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亲爱的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