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你吗?”
分头行动前,汪丹翎突然拦住了他,同皓转过身,看汪丹翎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载满了隔夜垃圾的垃圾桶。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再和我打一架吗?”
“抱歉,是我用词太过简单了。”汪丹翎的表情看上去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同皓总觉得这家伙心情不太好:“对于第二批人的身份,我有些新猜测,想和你讨论一下。”
“你...不会又想说塯琅有问题什么的吧?”
“不,在城守监察期这么敏感的时期陷害你,不符合他的利益,塯琅从你父亲时期就在充当副手,不管如何他现在是死是活,你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会做损害你利益的事情。”
“满嘴利益,利益的,你还真是尽显商人本色。”虽然这么说,但这下同皓也愿意停下来听他继续说了:“继续说你的新猜测吧,你觉得对方到底是谁?”
“拥有一条极其隐秘的通道,且要瞒住城守,这样的人在洋城里不会超过五个,而且对方大概率不了解你,至少不了解‘遗言’的存在。”
那位前代金乌城守,关于他的死法一切成谜,却偏偏传出了剑犁刺杀的谣言,一切都因为他最后的那句遗言——
“非我血脉者,入主洋城必遭地脉百倍反噬,子子孙孙,千秋万代,永世不得超生,不得解脱。”
这饱含浓厚情绪的遗言既是束缚,又是保护,当年那一场针对他的刺杀能被停止,也是因为塯琅证实了父亲遗言的真实性。
只是在同皓眼里,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实在是多此一举,就算他不多余说这句遗言,城守也必须得是金乌,只能是金乌。
“试想一下在旁观者眼中你的样子吧,城守金乌的后嗣,自幼丧父,被‘百晓生’捉弄着差点丧命,捡回一条命后,又被一头平平无奇的牛妖架空,但凡骨子里还留着神鸟血性,你自然是会不满,会怨恨,会想要除掉那些阻碍你的人。”
汪丹翎缓缓说道,手掌抬到同皓的眼前,收紧又松开,同皓目光落在他的手掌,随后又转移向他的脸。
“...所以你一天天的就在脑子里想这种阴暗的东西?”
“稍微想象一下而已。”汪丹翎说道:“他并不知道,你们金乌和‘剑犁’的关系太紧密了,不清楚你们之间纠葛的话,大概会把‘城守’的位置看成剑犁颁布的职位和金乌血统的强大加持下才产生的‘能者得之’的位置。”
“现在,幕后策划者的画像就很清晰了,这一个实力高强,但在阅历上过于年轻的妖精,他虽然在洋城有了自己的地盘,但没有深厚的挖掘能力,于是对于很多隐藏于过去中的秘辛,他无从知晓,且,此人对自己相当自信,甚至自负。”
“我想你应该有人选了。”
一条条的说完,汪丹翎双手背于身后,古井无波的眼睛望向单手托着下巴的同皓。
“不用担心,如果我猜测的是对的,现在剑犁封锁边境的行为会被他们当成向你施压的信号,那群人只会更加迫不及待,他们会来主动找你的。”
“城守,放点他们喜欢的饵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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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好,我不会原谅你拿她们做饵的事情。】
城守也愤愤不平的声音犹在耳边,但他说的只是不会原谅自己,并不是不会去做。
现在,应该也抓到了吧,等拿完这边的晨报再去联系吧,希望是群嘴巴容易撬开的蚌。
行走中的汪丹翎停下脚步,他的眼前出现了两条道路:一条道路向下蜿蜒,朝着远离玻璃建筑的方向延伸,它的终点是一联排装修整齐商店门面,而另一条是向上的长长的坡道,在坡道的终点,矗立着一排排玻璃外墙装饰的高耸建筑,于烈日中反射着灼目的光彩。
但他的停留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走入了向下的坡道。
不知何时起,天逐渐阴沉了下来,干爽到让人烦躁的晴空被阴云覆盖,空气里酝酿着雨的气味,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把汪丹翎带回一周前的那个雨夜。
原来只过了7天吗?汪丹翎眨动着眼皮,体会着时间的流速与体感的差距,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四处奔走,总觉得半年都过去了。
不过快了,过了那个转弯口,就能找到那家冒牌宠物店了。
汪丹翎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同皓的,比如,自己要送青小姐离开洋城,比如,那个消除灵力痕迹的术法,比如,那家蓝贝贝宠物医院,其实就在“人类汪丹翎”生活的地方不远处。
就像为了逃避背后那栋愈见遥远的玻璃建筑,汪丹翎俐落地转身,却又在下个瞬间顿住。
离葬礼只过去七天,但扮演死亡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好在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只是这一次特殊,他要欺骗的对象里,有他的孩子。
天生有着阴阳眼的子禾是他的同谋,但她也同样不擅长演戏,那段时间里,他们见面很少,而子意只是个普通孩子,面对着逐渐病重的父亲,他只能被不安包裹,为此,汪子意真的生了场病,这是汪丹翎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