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舒,”我淡淡道,“你已经坐稳云秀峰大师兄的位置,师弟师妹们也都向着你,你又何必再咬着我不放?”
项野在旁率先一步笑道:“怕你哪天再次起势,夺回他的金丹呗。”
我透过千面,苛责地看向项野,“别胡说,我生性爱洁,已经脏了的金丹,捧到我面前我都不要。”
程月舒怒极反笑,“师兄,你的嘴还是这么会说,联合外人,想套我的话。”
我抓住暗月剑起身,垂眸扫过手腕,瞳孔不易察觉地一缩,那古镯居然已经消失不见!
并且此刻,我感觉我的身体变得比先前轻盈许多,不费力气就能带着水的重力跃到远处项野的身边。
要知道,身在此处,人体内的灵气或魔气,是均会被压制封印的!
“程月舒,徐昭已经告诉我了,你曾在后山上发现了什么?让我猜猜……”
我故意拖长语调,看程月舒的眼睛,以往我都没有正眼瞧过他。
如今一看,这双眼睛生得灵动,却依然和碧泉镇那时一样,恶意满满。
“……当是有天赐的宝物吧?”
我敏锐地察觉到,程月舒眼瞳轻颤,他面上不显,委婉道:“师兄,你莫不是走火入魔得了失心疯?说话这般古怪。”
这回我没有再开口。
我甚至都没去规劝他,程月舒现在才像那个狂热的人,他自觉成了天道的傀儡,还洋洋自得。天道降下什么“圣谕”给他了?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项野神色散漫,刚刚那番对话他看起来丝毫不感兴趣,甚至都没有往心里去。
他慢吞吞地举起手,“打断一下,现在先出去可好?我们在这儿要住到什么时候?打又打不了,走也不让走,我要憋屈死了。”
听项野把话接过去,我被打断,蔫地无端有些疲倦,靠在进来那处洞口的石壁上,从这儿能将石窟内看个大半。
“你又是谁?”
那边,程月舒眯起眼睛,甩出长鞭抽向项野,他嘲道:“和郁负雪站在一边,也不怕被同族魔修们唾骂。”
“那也好过你这偷金丹的无能小辈。”
项野也并非是草包做的,他在地上一滚,躲过长鞭,顺手就抓住鞭尾用力拉扯,长鞭紧绷成一条直线,双方僵持不下。
我看着上方神像,“程月舒,你是来找秘宝的吧?现在收手,等出去后我就给你。”
程月舒骤然抬起头望向我,可惜有千面遮挡,他想窥探我的表情也无办法。
他启唇笑道:“这么好心啊,师兄,还是这魔修对你而言格外重要?”
项野闻言,扭头看向我。
我淡淡垂眸,望着他,刚想让他不要痴心妄想,但见项野的瞳孔骤缩,程月舒也变了脸色,迅速收起长鞭,绕在手上。
“谁?!”
我下意识就要离开原地转身格挡,可身后的人远比我动作更快。
口鼻被覆上一只手,另外一只则在我后颈不轻不重地一掐,我眼前顿黑,意识尚存的最后一瞬,我感觉自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万物悄悄爬过时间。
浸过石窟里水的后遗症漫了上来,我的神魂不知去了何处,被撕扯、碾压,从一个境又被丢入另一个境。
无数多彩的多角碎片流窜而过,像陨落的星星那样,眨眼就从我身边路过。
“这些是什么?”
我紧皱双眉,在空中胡乱舞动双手,徒劳地看着飞速滑过眼前的碎片,它们太快了,我抓不住,只能看见有画面黏附其上。
一声耳熟的铃铛轻响,我睁开眼睛。
我此刻正掐诀收势,眼前倒塌的一众建筑全都浮起,慢慢变回原样。
断裂的房梁严丝合缝的对上,连飞溅的碎渣也重新回到原位,瓦片相接,层层叠叠的排布,最后是圭角。
“多谢仙人!!!”
“啊!神迹啊!”
“我的房子!我的家!又回来了!”
身后传来震慑人心的哭嚎与惊叹,我回过头,只见青年李晏京静静立在我的身后,那双眼睛追随我已久,我已经习惯它的存在。
在下方广场上,跪伏着大片凡人。
他们对我叩拜。
直呼仙人降世,红尘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