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挑衅师门权威!竟将此妖孽养在宗门!还为了她,偷走我养了多年的血魄灵芝!”掌门大声呵斥。
沈千溪跪在台阶下,衣裙上沾染些许血痕,身后采苓被锁妖链锁在行刑柱子上,满身都是血痕,奄奄一息。
“偷走雪魄灵芝,是徒儿的错,可是救回采苓,”她顽强抬头,“恕徒儿不知救死扶伤错在何处!”
“你救了这妖孽,竟还不知错在何处!”
沈千溪眼神中带着不甘与倔强,“她不是妖孽!她只是一只小狐妖罢了,师傅,你相信人心本善,却不愿看看这世间又有多少被无辜滥杀的妖!她们当真该死吗!”
“痴儿啊痴儿,若是她是细作,我整个师门,便都要毁在你的手中!”
“她不是细作!自古人妖不和,偏见甚深,三百年前齐真人建立天净宗,却不代表他做的事便都是对的!当今世道对妖实在是赶尽杀绝,是该改改了!”沈千溪双眼含泪。
“若是将她丢出山门,现在捉妖师遍地,她还是一只小妖,无异于让她出去送死啊!”
掌门被气得不轻,“好,你若执意要留下她,那便挨下七七四十九鞭,我便允了你!”
“好。”沈千溪语气中带着一股倔强。
“不……不要!”采苓在身后挣扎着,泪水早已盈满眼眶,她哽咽张嘴,“我走就是了。”
沈千溪笑了,用手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这世道有错,但总要有人说出来,总要有人来改变,”她一字一顿,“那便,由我始!”
旁边几个弟子站出朝掌门作揖,“师傅,三思啊!”
“行刑!”掌门生气拂袖,转过身去,指甲嵌进掌心,不忍心看沈千溪受罚的样子。
“啪!”皮鞭抽打在脊背上,就算再硬的骨头,此刻也弯了下去。
一鞭落下,血肉翻飞,鞭子上沾满血痕,连脊背的衣料上都显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沈千溪闷哼一声,“啪!”一鞭接一鞭落下。
她的发丝纷乱,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脊背上已经变得鲜红,便是要落鞭,也要好好思量一下下一鞭要落在哪里。
“啪!”最后一鞭落下,沈千溪再也支撑不住,向前趴下去。
“师姐!”旁边弟子争相上前搀扶。
在人群中,沈千溪被虚虚扶着,她仰头看去,将采苓担心的神情映在眼底。
她只是用力扯出一个笑容,面色惨白,发丝黏在脸颊上,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采苓和沈千溪在屋中对坐,采苓手上捣着药。
“你为了我这样一只妖受刑,真的值得吗?”采苓问她。
沈千溪笑了,“没有值不值得,我说值得,那便值得,做事随心,何必一定要一个值得?这世间有诸多不对的地方,若是没有人指出,那便会一直错下去,”她语重心长,“这世间的错,总要有人指出来。”
采苓沉默了,手上一直捣着药,片言不发。
“你叫什么名字?”沈千溪轻柔问她。
“我……没有名字。”
“那日我救你之时你旁边刚好有一株甘草,”她仔细想了想,“这两个字都不好听,《诗经》有云,采苓采苓,首阳之巅。苓,便是甘草的意思,那你便叫采苓吧。”
边说着,她边摸了摸采苓的头。
“其实……”采苓话说了一半。
“怎么了?”沈千溪温柔转身问她。
看着她温柔的样子,采苓愣在原地,“……没什么。”
其实,你不该救我的。
山洞里
里面只有洞口透出的一丝光亮。
一个虎妖端坐在石椅上,旁边还有两只小妖为他斟酒,剥葡萄皮。
他将一个葡萄扔在嘴里,“嗯~任务完成的怎么样?探查到我们的弟兄都被关在哪里了吗?”
采苓跪坐在地,手紧紧攥拳,沙土从手指头缝里渗出,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放屁!”他手上一挥,一道光闪过,采苓便被击倒在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师姐很看重你呢,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忘了你的家人吗!你是不是也想让她们没有好果子吃!”虎妖大声呵斥她。
采苓顽强抬头,面上好像有了一点沈千溪的样子,“师姐抓的都是为非作歹之妖,若是将他们救出,就会后患无穷啊!”
他吐了口葡萄籽,“人类怎样,干我们何事!你是不是在宗门里呆久了,便以为你也是人了!”
他手狠狠向前伸出,采苓不受控制地飞向他那里,脖子被他死死扣住。
虎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那天净宗老子杀了我多少弟兄!这笔帐,谁都填不平!我定要天净宗血债血偿!”
采苓的双脚在空中无助地蹬来蹬去,脸上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还是费力说出,“师姐她……和他们不一样!她不会滥杀无辜!”
“与其留着你后患无穷,不如今日便将你杀了!”说着,虎妖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度。
难道今日便要死在在这里了吗?父亲,母亲,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