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先生!”小厮冲进来,“没事吧?”
眼前齐先生正背对着他,他轻轻挥挥手,“没事,回去吧。”
“先生……”那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有满地的狼藉,“那两人呢?”
“跑了。”齐先生挥挥手,“不想付诊费,不用管他们。”
青辞和林见鹤来到阿荞家,从窗外的一棵树下站着。
“咳咳!”屋子里传来咳嗽的声音,几乎停不下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阿娘!”灵儿跑过来,扶住阿荞。
阿荞的手心里是刚刚咳出的血水。
“灵儿……”阿荞拉住灵儿的手腕,“阿娘要走了,以后你一个人……”
“阿娘……”灵儿抱住她,“阿娘不许离开我。”泪水从眼眶里溢出。
她颤抖着手端上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阿娘,喝点药吧,喝点药就好了。”
灵儿将药盛起,在嘴边吹了吹,喂进了阿荞嘴里。
刚刚喝进去的一口药,还没有咽下去,便伴随着血液一齐呛了出来。
“阿娘!”灵儿看着满地鲜红的血迹,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她架着阿荞向外面走,“我带你去找齐先生!”
她和阿荞走得匆匆忙忙,径直掠过了两人,都没有看到。
……
齐先生慢慢走出里屋,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齐先生,我母亲怎么样?”灵儿焦急问道。
“哎。”齐先生装模做样地摇头叹气。
“先生,您就直言吧。”灵儿抓着阿荞的手。
他眼神中透着不忍,“这是……心枯之症。”
“怎么?可还有医治之法?”灵儿焦急问道。
“有是有,可是……”他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
“怎么?”灵儿不依不饶问道。
“这心枯之症,是长久思虑过甚,心绪郁结所致,这世间,唯有一味药材可以根治,那便是……云栖茸。”
“此药,三年才长成,价格……不是寻常人家能承受得起的。”
灵儿愣了半晌,眼神空洞地看着地板。
“不过……这世间精怪甚多,扰乱人间,我最近在收妖,听说后山常有精怪出没。”
“欸?”他看着灵儿的眼睛,“你常常在后山玩耍,可曾见过什么精怪?”
灵儿赶忙避开他的视线,“没……没看到。”
“这样啊……”齐先生接着说,“若是能将他们捉来交予我,也算是好事一桩,这云栖茸……”他挥挥手,“我破例赠于你也是可以的。”
林见鹤在外面握紧了拳头,沉声道,“什么心枯之症,云栖茸,根本就是骗人的!”
“若是想救,只需几味稍贵的药材便好。”
青辞眼神愣愣地看着里面灵儿的身影,“原来……这就是……你的原因。”
灵儿失魂落魄地搀着阿荞走向家的方向。
“阿娘……”灵儿趴在阿荞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的眼眶已经红透,却没有掉下一滴泪。
她用手擦了擦眼泪,静静地看着手上的那片银杏叶。
她心一横,径直向门外走去,手中紧紧握着那片银杏叶,正是后山的方向。
林见鹤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
青辞一把拉住他,声音镇定,“别去。”
“我……”林见鹤刚刚张开嘴,便被青辞打断。
“我知道,”青辞慢慢说道,“你想救她。”
“阿荞她……会没事的。”青辞冷冷道。
“我并不想说这个,”林见鹤反手抓住青辞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眸子下面透着一丝心疼,“那之后呢?你会怎么样?”
“我……”青辞的眼神有些闪躲。
“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林见鹤的声音沉稳镇定中又有着一丝冲动。
青辞无奈地笑了一声,“不希望又怎样,”她扬起下巴,“一切都已经发生,无从更改。”
“为什么你不愿意救自己一次呢?”林见鹤皱起眉头,“哪怕是幻境,说不定像你说的那样,互为因果,真的能够改变命运呢?”
青辞将他的手甩开,不去看林见鹤的神色,“那又怎样?”
林见鹤的脑海里想起了她说过的话。
“面对不喜之人尚能以德报怨,为何对自己,却如此苛刻,连帮自己一下都不愿?”
“这里虽然是幻境,你说……若是我们改变了这一切,过去会不会随之发生改变?”
林见鹤突然明白过来,“你根本就不想改对不对?命运里有你放不下的事,你怕一旦干预……”
“行了。”青辞将他打断,“是不是以为你自己聪明的紧,别人的心思你一眼便能看透,什么都要按你说的来?”
她看着林见鹤的眼睛,冷笑一声,“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不要随意揣测我的想法。”青辞说着向后山的方向走去。
林见鹤紧跟上去,“我并非……”
两人静静站在山坡上,向下俯视,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