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得手掌破皮。伏卿脸上满是蜡烛熏出来的污脏,她抬头去看,只见徐宴白站在庙内正中心低着头,瞧不清情绪,齐连筠倒地昏迷不醒。
半空,无数碎纸洒下。
如同冬夜白雪,荒凉。
鬼使神差的,伏卿伸手抓住当中一片碎纸,定睛去瞧,上面写着两个字。
沁娘。
沁娘?好耳熟的名字,好似今早那群魂孩喊过。
没等伏卿琢磨明白,便见不远处徐宴白缓缓抬头,双目赤红,盯着自己。
一阵恶寒袭入后背,引得伏卿不禁倒嘶气。
身后庙门被狂风吹得砰砰响。伏卿踉跄站起,眯眼去看,依稀辨认出徐宴白身上似乎有别的魂。
雾气大量涌入,霎时徐宴白被遮了身形。
耳后,清晰听见脆声唢呐。
伏卿脚步虚浮转过身,却见迎面而来众多孩童。白头粉面,扎着双丸子头,脚步飘浮。唢呐混着铃铛,它们抬着一把太师椅,椅子用红布盖着,异常惹眼。
正在不断得靠近伏卿。
“黄昏夜,入关口,抱着孩子入山头。”
“入山头,小路走,夜半啼哭低声哄。”
“见善首,面善首,善首进我家门口……”
熟悉的声调,熟悉的童谣。伏卿额角突突得疼,她忽而觉得沉浸式恐怖剧本杀并不好玩。
孩童入庙,飘过自己身旁,其中领头稍大的孩子看过一眼后转动头颅,直直跨过庙槛,望徐宴白方向飘。
彼时,伏卿这才看清这些孩童是什么东西。
它们背部空荡荡的,竟是纸人!
“清钱币,铜骨镜,血溅铜镜断身手。”
纸孩齐声朗诵,围着徐宴白咯咯笑着,手脚麻利地掀开红布,将徐宴白拉进太师椅上。
它们动作僵硬诡异,有着说不出的瘆人感。
小腿打着颤,伏卿抿唇鼓起勇气,想抬脚阻止它们动作,还没动身,一张血红大脸猛然充斥在视野中。
双眼含泪,瞳孔如蛇,吐着信子朝自己笑,喉间发出难听的骨头碰撞声响。
心,骤然被揪着疼。
伏卿暗自咬牙忍过绞痛,反身抬脚去踹,将其打出一米外。
血流一地,轰然倒地。
雾,似乎散了些许。
伏卿这才看清眼前的丑东西,原是纸童扮蛇吓人。
她抬眼,庙中正中心的红布自上而下挂着,中间的太师椅悬于空中。
红布遮盖徐宴白却露出一双红绣鞋,鞋子尺寸看起来像是古代女子的。
身后庙门锁上的铁丝哐当落地,在这样的局面显得尤为突出。
蓦然,纸童停了动作,齐刷刷回头注视伏卿。
下一瞬,不由分说把伏卿拽进庙内。
嘴里依旧念着童谣,笑声充斥耳畔。
“等!”
伏卿嘴里刚崩出一个字,嘴巴就被红布绑住,红布塞进口腔,令她几欲发呕。
血腥味在鼻间回荡,还有一股蛇的腥臭。
“见善首,面善首,善首进我家门口。”
纸童笑嘻嘻念着词,抬起伏卿坐上了太师椅。
她与垂目空洞的徐宴白相撞,对方肤色早已铁青,看着十分吓人。伏卿挣扎几番,没有任何效果。
双脚骤然离地,纸童抬着她与徐宴白绕过侧门朝后走。小路陡峭,晃得伏卿头晕想吐,雾气大到几乎浸湿头发。
双手双脚皆被绑在太师椅上,半点动弹不得。伏卿转转眼珠子,暗自喊了几声臣玉。
没有反应。
很快,伏卿透过红布瞧见一片平地,漆黑寂静。
烛光在眼前点起,伏卿看见两侧屹立的屋子,她再次用力呜呜两声。
这是齐家寨,一定有人。
很快,伏卿便觉不对,垂眸朝自己腰腹看去,一条冰凉青蛇绕过自己上半身,缠上颈脖,正竖着身子对视。
它吐着信子凑近,利齿尖锐,似能将脖子咬个对穿。
梗着脖子后撤却换来它愈发紧缩的缠绕,伏卿几乎屏气,半点大气都不敢出,仅敢用手肘推推旁边的徐宴白,试图将其唤醒。
太师椅凌空行走,伏卿总觉得这椅子一顿一顿,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留一处。
透过红布,她瞥见那些纸童端着一个沿边金碗,每隔一段时间便将黑乎乎的汤送至玻璃窗下。
三声响后,再自行离去。
忽而。
队伍尾部传来几声凌乱的脚步声。
而后,右侧窗户被人击碎,对方朝最前面端着金碗的纸童掷去玻璃碎。
听得一声泣唳,青蛇霎时消失,纸童身体迅速瘪气。
滚身落地的齐连筠手握一柄八角伞单膝跪地,伞沿狠狠扎进倒地的纸童身躯内。
在其他纸童扑上来之前,按亮手中打火机。
一把火,纸童尽数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