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齐连筠道。
“塑身是你们摔碎的。”齐绍皱眉地说。
齐连筠静瞬几下,她开口:“可以重建。”
“三日后就是牛羊节大祭,你们根本来不及!”矮小的齐桥出声。
他刚要继续说就被一道清冽声调打断。
“你怎么知道来不及?”伏卿反问,站出来,眯着眼威胁齐桥,她掷地有声地道:“除非是你,不想让我们重建塑身。”
“胡说!你强词夺理!外乡人少管我们寨中事!”
“心中无鬼,怎不愿意。”
一道男声自后响起。
肩膀蓦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虚扶,齐连筠侧目顺着手往上看,只见徐宴白全然换了语言习惯,神色不似痴儿,他睨过眼前的齐绍,从容不迫启唇。
“我保证,三日同时,魃娘娘行夜,定将沿边金碗奉上。”
这话听得伏卿觉得怪里怪气,又陌生又熟悉,但她依旧装作面无表情,暗自挺直背脊。
很快,齐绍沉默着,半响后朝身后的村民挥了挥手,自行离开。
齐桥依然站在与齐连筠不远的地方,二人视线撞上一瞬,只见齐桥狠狠啐了口,咒骂着回了家。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
伏卿蹲下,撕下自己衣角那处布料,捡起地上还算完整的焦肉包起来。
“捡这做什么。”齐连筠没明白,见伏卿捡的同时还扯了点红碎布,于是自己也跟着一块捡。
伏卿道:“既是重建,总该知晓是什么材质。”
齐连筠了然,埋头扯布料捡焦肉。
直到捡得差不多,伏卿头也不抬地将手中抱着焦肉的布送至徐宴白方向,却听对方吓得跳起来,破口大骂道:“小哑巴!这是什么东西,臭烘烘的,你要吓死我啊!”
伏卿神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仰头一笑,起身凑近。
“少爷,这可是你们齐家寨的宝贝。”
说着,一包焦肉就这样入了徐宴白的手心,引得他双手发抖,欲呕又哭。
“别丢噢,不然,我们今晚就完了。”伏卿报完今早的龙凤汤之仇,心情大好,拍拍手往后一绑,自顾朝牛羊庙的方向走去。
徐宴白捧着那堆东西,眼泪哗哗流,楚楚可怜望着齐连筠。
“姐……”
齐连筠起身,沉思片刻,爱莫能助般拍拍他肩膀,跟在伏卿身后。
没等徐宴白自我调节成功,就听齐连筠淡淡然的声音自夜色中响起。
“据说山下每至深夜便有猛虎。”
麻溜儿的,徐宴白二话不说紧跟步伐,甚至要走在伏卿前面。
盯着徐宴白的后脑勺,伏卿右手虚摸下巴,回想刚才他那副沉稳模样,倒是和自己身边一直跟着的艳鬼相似。
只是进了齐家寨,好像臣玉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间便不多,莫非这地方,真有什么神灵镇压?
回到牛羊庙已然深夜,耳边泛起蝉鸣,竟让伏卿松了口气,她跨进侧门,随手翻了点吃的就往嘴里塞,眼见捧着焦肉的徐宴白双目流泪,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
一双狗狗眼像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他抽泣几声,喊人。
“臭芹草!你太坏了!”
连骂人都这么善良,伏卿咂巴嘴,当着徐宴白的面又吃了口包子。
这动作直接把徐宴白心理防线击溃,连连感叹世间竟有如此坏心肠之人。
哭得伏卿都觉得过意不去,她道:“你可以放在桌上。我不介意。”
“我介意!”徐宴白怒吼。
狠刮了眼伏卿,扭头翻找折叠桌,等到那一堆黑碳般的东西放置完好,他才崩溃般跺跺脚,冲向水池边狠搓双手。
原来是洁癖。
伏卿懂了。
她静静盯着徐宴白用肥皂洗了八遍手后又打算用消毒液再泡一遍,终于感到疲惫,一屁股坐在位子上将目光转至桌上的死物。
焦黑像碳,气味令人作呕。
伏卿凑近详细端详一番,伸出指尖轻戳,而后一抹。
已经碳化。
她垂眼看向指尖那抹黑,顿了下低头去嗅。
鼻间抽动,倏地瞳孔震动,她再次用力去闻,在双手扶住当中一块焦肉时,果然让她闻到气味的来源。
抓起那块焦肉,伏卿闭眼闻了几秒,确信气味从这块肉中散发出来。
“我……”
额头猛地被绷带条圈住。
伏卿身后站着齐连筠,目中无活人,唯有伤口。
齐连筠边缠边道:“满脸血还一脸享受地闻人肉,像丧尸。”
话落,打紧结,似要将伏卿头皮扯下来一并包进去。
“我、我闻到这肉里有花香气!啊!”
伏卿头朝后仰,有瞬间,她好像见到了亲爹亲娘,疼得半天缓不过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