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打扫完天早就黑了。
伏卿擦着半干头发从浴室里走出,她撇了眼还在外面孜孜不倦干活的徐宴白,啧啧两声感叹,“少了一魂,居然比我都爱干净,了不起。”
齐连筠坐在藤椅上,抱着包薯片懒洋洋往嘴里塞。
“当年爷爷捡回他的时候他两岁,全身都被土盖住,只露出一只耳朵,那会儿刚下过雨,土湿的黏在他身上,还透着一股呛味。爷爷烧了一大锅水才把他洗干净,后面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下过雨的泥土味,再后来,洁癖爆发。”
瞅着连门把手都不放过的徐宴白,伏卿啧声,“病入膏肓。”
她评价徐宴白。
门口响起敲门声,是齐旭送来的汤,几句话后他便让徐宴白回房间,语气中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等伏卿反应过来时,人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宴白端着托盘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又掏出纸巾擦擦碗边和托盘侧面。
突然,哇地一声干呕。
听得伏卿猛回头,生怕是自己脏到徐宴白。
只见徐宴白食指指了指托盘上的碗,刚要说话又似没忍住,生生一声干呕,呕弯了腰。
伏卿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走近才看清托盘上的碗,竟是沿边金碗,碗中零星凸出几块肉,鳞片飘在血红色汤内。
低头,一股子腥臭直冲鼻间,是腐烂的血肉气味再混着死物的腥。
筷子浸入汤中,搅动,伏卿这才看清肉的形状。
蛇肉,鸡肉。
只有这两物。
龙凤汤,伏卿回忆交错间猛然记起。
“你是这个。”徐宴白高竖拇指,“这么腥臭的东西你居然面不改色。”
转眼见齐连筠出来,他又捂住口鼻无奈说:“我算是知道昨夜魃娘娘行夜放在窗户上的东西是什么了。”
齐连筠只凑身撇了眼便已然明白。
她目光沉浮,不知在看什么,只道:“齐、绍。”
“姐,这事儿跟齐绍离不开关系。”徐宴白说。
伏卿靠在桌边,抱臂,她道:“怕就怕,齐旭叔和这事儿也有关系。”
瞬间,其余二人骤然想起密室内的成千上万的枝条。
他们异口同声道:“槐树。”
徐宴白率先起身开门,打开那一瞬间人都僵化了。
门口赫然站着齐旭,他作路过状先是朝里探探头,又笑着问徐宴白,“怎么,还要叔给你送点啥不?”
“不、不用。我们不缺……”徐宴白回答。
点头,齐旭笑道:“缺啥跟叔说,那汤记得喝,一定记得喝啊。”
笑的嘴僵,徐宴白目送齐旭离开,砰地一下把门关了。
瞬间换了一副欲哭表情,他用口型道:“我们呗包围了。”
齐连筠落目在桌上的龙凤汤,她端起碗倒在马桶里,随着水流冲下,干净如初。
接着又用双指抹了把沿口,在嘴边沾上些许汤,又叫伏卿和徐宴白过来,一并涂上。
筷子搅动遮盖住痕迹,三个空碗零散摆在托盘上。
徐宴白刚转身就被伏卿扣住,她指了指嘴边的汤汁又指指门口,用口型道:“三十分钟。”
见对方比了三十的手势,伏卿点头,轻手轻脚从包里取出一些防身物品。她竖起双指立于额前,感受着热意,使她跳跃的心微微稳住。
拿了套干净衣服去卫生间换上,又把腰包系回腰侧,伏卿手里拿着《生活小窍门》迅速翻背起来。
待到过去二十分钟后,徐宴白拧动把手,打开门,果然,走廊空无一人,就连齐旭也消失不见。
只是奇怪,不知从哪里冒出浓雾。
弥漫在空气中。
朝后面招手,齐连筠探出头,谨慎观察一番后才缓缓站直。
伏卿收了小窍门,深吸口气,等会万一碰上了,记起哪个用哪个吧……
想着,跟着两姐弟跨出房间。
一路速度极快,几乎是疾步竞走绕过民宿大门,走小门到了齐旭一家居住的地方。
只是奇怪,齐旭房间不仅没有灯,门却是大开,而齐力房间紧闭房门。
院中那颗粗壮繁盛的槐树屹立在此。
耳畔传来蝉鸣声,伏卿抬眼望半圆的月亮,她总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连腰包里的斩桥清鬼都没有任何反应。
三人站在槐树下,齐刷刷扑上去摸,徐宴白戴了橡胶手套和口罩,就连外衣都是白色长衣,宛若做实验。
伏卿手指沾了把土在指腹捻开又放在鼻间嗅,没什么特殊气味。
接着她顺着树根一路去摸,槐树树根坑洼不平,还有些蚂蚁在此挖洞。
顺着蚁群,伏卿从口袋里掏出小电筒,照亮这个蚂蚁洞,她歪身去瞧,忽而一怔。
手指推倒蚂蚁洞,又深掏两下,接着手电筒在她手指间晃动,照亮了里侧的东西。
一截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