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好似有东西掉落在地。
略大的头盔有些遮住伏卿眉眼,她竭力压下刹车,低头去瞧。
地上赫然出现一粒与现场格格不入的地方。
一颗刺桐种子。
顺着来源抬头看,什么也没有,仅有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周围除却高大欺身的树木,便是一地带着腥臭的鲤鱼。
鬼火四处分散在周围,幽幽地飘在空中。
或许是模样与斩桥一样奇特,很久没出现的斩桥清鬼猛然从伏卿腰间的包内钻出一个脑袋,两颗眼珠转了转,发出桀桀声,游向其中一堆鬼火群。
不出一分钟,斩桥清鬼就与对方熟络,双方围着转圈。
还没等斩桥清鬼为自己交到一个鬼友高兴,尾巴就被沛新都抓住。
拽着身体,强行拉倒沛新都的面前。
“斩桥清鬼。”沛新都上下打量着它,又扫了遍正在遵守交通规则停共享单车的伏卿,继而又将视线转向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的斩桥身上。
沉默了片刻后,他松手,目光再度朝伏卿看去。
但伏卿的表情告诉自己,明知此物的代价是以命换命,但她,不在乎。
将斩桥清鬼重新放回腰间方包中,伏卿将将越过沛新都却被对方阻了去路。
“伏卿。”他喊名字。
伏卿只是懒羊羊地抬了抬眼皮,她眼底藏着愠怒,面上却波澜不惊。
开口,语气下沉。
“鬼王还是小心点,别被白雾沾了身。”
她话说一半,却有十足的不悦。
挤开沛新都的肩膀,直面朝池水走去。
斩桥重新自腰间钻出,冲向围绕四周的鬼火与之缠绕。
只见周围白雾更浓,几乎将所有事物尽数笼罩其中,只余白色浓雾中微弱的绿色鬼火跳跃几番,偶尔还能瞧见丑蛇斩桥追逐上前与之嬉戏。
几个眨眼的功夫,面前的绿色鬼火愈发远去,斩桥的身影也在浓雾中瞧不真切。忽而,听得一声撞击,眼前迅速清明。
一切都宣告着怪异。
原本已然跃池而亡的金色锦鲤几乎翻身跃动,白雾被它们吞入腹中,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鱼骨支撑起身体。
刹那间,池边无数鲤鱼跃动,尾巴摔拍地面,发出难听得的声响。
而缠绕在众人周边的白雾早已消失鱼身中,仿佛白雾是它们的皮肉,鱼骨撑起它们的身体。
伏卿蹙眉试图走近,却发现身体宛若被冰冻一般,无法动弹。她抬头看向其他人,就连沛新都也同样如此。
纵然白雾消逝,术法同样无法使用。
池水涌动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愈发汹涌,愈发猛烈。
直到所有鲤鱼被池水席卷其中,伏卿咬了咬牙,想唤出鬼律。
无果。
鬼律与自己没有任何连接,静悄悄的,仿佛只是伏卿做的一场梦。
水愈发在周边蔓延开,逐渐沾湿裤腿,伏卿感觉得到脚下的冰凉,甚至能听见剧烈的心跳。
天色更加暗了,几乎瞧不见任何物体,哪怕是高耸的树木。
唯有指尖触到的凉意与胸口肋骨传来的疼痛在提醒伏卿还活着。恍惚间,她听见徐宴白好似叫了一句自己的名字,而后所有人尽数被池水席卷。
湿濡的发在水中飘荡,伏卿用力摆动手指,怪异的是她居然能在水中自由活动。
转身去看其他人,大概率因为池水涨势过快,将自己与其他人隔离开。
伏卿朝他们打了个手势,憋气试图向上游。划动几下身体,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池塘这么浅的水,而是深不见底,几乎看不见岸。
游得越快,伏卿就越觉得氧气耗光,她的动作便显得越笨拙。
长发几乎遮住她双眼,使周边一切都看得不真切。
她转眼看见齐连筠朝自己游来,但距离实在太远,水中波澜渐起,将她推至远处。
但很快,齐连筠一鼓作气,再度调整好姿势朝自己游来。
她对伏卿打了个手势,好像是什么呼吸,马上来。伏卿看不真切,她只觉得脑子开始缺氧,眼前逐渐发黑。
骤然,胸口左肋骨的疼痛钻心而来,伏卿的动作开始慌乱,她的气息也逐渐不平稳。
手中粘糊的触感使她更加迫切抓住救命稻草,但不断开始的冷意正逐步吞噬她。
心绞痛,因为呼吸不畅极为容易诱发。
疼痛加上呼吸问题不断腐蚀她的意识,眼前开始看不真切,耳边嗡鸣声太过强烈,听不到周遭所有声音,只能听见压抑不下的强烈的将要蹦出身体的心跳。
一下。
两下。
须臾。
比水还冷的指尖触碰到伏卿手腕,对方抓住手腕而后朝自己的方向拽过,指腹缠住手腕骨,手心强行挤开伏卿的指缝。
熟悉的疤痕自手心蔓延至腕口,清晰可触。
臣玉拽紧伏卿,单手稳紧她肩膀,另一只手箍过后腰,将对方稳稳得挂在自己身上。
他双唇紧闭,蹙眉打量伏卿脸色,本就苍白的眉眼在水中显得更加脆弱。抬手,将指尖覆在伏卿额间的那抹朱砂痣上。
没有反应,大概是这个阵还未消除。
伏卿的唇色开始发白,脸色愈发难看。臣玉眼眸绕过周围最终还是落在伏卿脸上,他抿唇,原本扶住伏卿肩膀的手上移,落在她后脑。
青筋暴起的手臂在水下瞧得一清二楚。只见这只手按住伏卿脑袋,将自己的手臂放在她唇边,意示她咬下去。
但伏卿好似没了意识,她似乎冷得发抖,拼了命想朝那个比水还冷得鬼身上钻。
鼻间的水触到眼睛,迷糊睁眼,只看见臣玉袒露的肩颈。
张口,血腥瞬间漫过水面入了伏卿的口,又在水中晕染出血雾。
她咬得用力,令臣玉眼眸不由得一怔,他看着怀中无意识贴近的伏卿,半响后,他忍着疼痛将手臂缩紧,伏卿炙热的气息喷在肩颈伤口处。
发丝尤为缠绵。